未婚夫要娶平妻,我便退婚嫁太子_第2章 我抬起頭
」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我看了十五年,從孩童看到少年,從少年看到如今。
可為什麼此刻覺得如此陌生呢?
4
那天以後,我不再見沈硯馳。
而他一開始,還會來太傅府找我。
可我始終對他避而不見,他漸漸也就不來了。
記得最後那次見他,是他漏夜翻牆,過來找我。
「阿嫵,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呢?
「芸娘她柔弱不能自理,我若不娶她進門,她會活不下去的,同為女人,你應當明白她的難處!何況我雖娶她為平妻,但也絕不會碰她,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你這般冷臉待我,就不怕真的傷了我們之間的情分嗎?」
我沒想到他竟然還有臉,倒打一耙,氣得我一個勁地將他往門外推。
他被我一推,也立刻沉下臉來,「如若你真不想見到我,那我不來便是了。」
從那之後,他果真沒有再來。
反而,貼身丫鬟春桃,昨日憤憤不平地跑來告訴我,那個芸娘好像病了,大夫說是心疾,需長期調理,沈硯馳日日都去探望,還一勺勺地親自喂她喝藥。
更是將只有世子夫人才能佩戴的暖玉,當著眾人的面,送給了她,說是暖玉養身,有助於她身子恢復。
不僅如此,芸娘在侯府花園中不慎落水時,沈硯馳正巧路過,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救她了。
事後,還將渾身溼透的她抱回房間,一夜未出。
我問春桃:「那池塘的水有多深?」
「回姑娘,最深的地方也只到女子的腰際。」
我冷笑一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入喉的瞬間,苦得我清醒了幾分。
轉眼,中秋節到了。
侯府老夫人讓我過府一敘,賞月吃蟹。
我應了。
可這天,我在老夫人的院子裡坐了足足一個時辰,沈硯馳才姍姍來遲。
他來的時候,身邊還帶著芸娘。
席間,老夫人說起當年我和沈硯馳小時候的事,說我們如何在侯府的院子裡捉迷藏。
說他如何為了替我掏鳥窩從樹上摔下來,摔破了膝蓋,哭得驚天動地,可第二天,他腿還沒好,就又鬧著要去找阿嫵妹妹玩了。
「那時候硯馳就說了,長大以後,一定要娶阿嫵做媳婦,誰若跟他搶,他就跟誰急。」老夫人說完,飽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沒說話。
芸娘卻在這時,開口了,「沈哥哥小時候就這麼喜歡姐姐呀。」
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看著沈硯馳,眼睛裡亮晶晶的,像盛著兩汪春水。
沈硯馳沒有看她,也沒有看我。
只盯著他自己面前的杯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芸娘卻又嘆了口氣,「姐姐命真好,能被沈哥哥這樣的男子,從小放在心上,不像我......」
她說著,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顫動。
「我從小就沒有爹孃,跟著哥哥長大。是他教我識字,教我念書,一心盼著我及笄後,能找一個真心待我的如意郎君嫁了。」
她的聲音哽住了。
「可如今,哥哥他卻看不到那一天了......」
滿座寂靜。
沈硯馳終於抬起頭,看著芸娘。
他的目光裡滿是憐惜,「芸娘,你哥哥是為救我死的。從今往後,我便是你哥哥。」
芸娘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沈哥哥......」
她沒有說完,忽然捂住嘴,起身跑了出去。
沈硯馳臉色一變,下意識站起來,追了一步,又停住。
他回頭看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
「阿嫵,她身子不好,我去看看就回。」
我沒說話。
他便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看著月亮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看著那影子一點一點被夜色吞沒。
老夫人嘆了口氣。
「阿嫵,你別怪他。那孩子......也是可憐。」
我點點頭。
「我不怪他。」
我只是忽然覺得,這月亮可真圓啊。
圓得像我十五歲及笄前那晚的月亮。
只是那夜,沈硯馳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說:「阿嫵,等我來日建功立業,定八抬大轎,迎你進門。」
我等了。
等回來的,是一個心裡有了別人的沈硯馳。
5
那夜回府,我就發了高熱,昏睡不醒。
夢裡全是沈硯馳抱著芸孃的樣子。
他抱得那樣緊,好像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而我站在他的身後,奢望著他能回頭看我一眼,可他卻一次也沒有。
等我醒過來時,竟發現枕巾,早已溼透。
春桃哭著說:「姑娘,你燒了三天三夜,可世子爺他竟一次都沒來看過。」
我望著帳頂,忽然笑了。
原來人心痛到極致後,竟是連眼淚都再也流不出來了。
也就是在這一刻,我決定了,要與沈硯馳退婚。
告知爹孃後,他們並未勸我隱忍,反而贊同地說:
「我姜家的女兒,多少王孫貴胄想要求娶,又不是非嫁進他沈家不可!」
可話雖如此,退婚的事情,卻並沒那麼簡單。
還需慢慢籌謀,最好能抓到他的錯處,免得汙了我姜家聲譽。
幸而,不出幾日,我的貼身丫鬟春桃就打聽到了不少侯府的訊息。
她聽侯府內院的幾個嬤嬤說,芸孃的心疾好似越發嚴重了,幾乎一到夜裡,她的心口就會犯疼。
而她每每發作,沈硯馳就會跑去,守在她的榻邊,細心照顧。
聽說沈硯馳昨日還請了京城最好的繡娘,去侯府為芸娘量身定製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