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要娶平妻,我便退婚嫁太子_第4章 經過昨夜
經過昨夜,那裡已被騰空了,不會再因為那個人,而感到痛了。
「母親,我不難過。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原來一個人的心,也是可以一夜之間,徹底變涼的。
「像這冬天的雪,一開始只是薄薄一層,踩上去還有腳印,還有聲響。
「後來雪越積越厚,厚到如銅牆鐵壁。
「你那時再如何去踩,都已然無聲無息了。」
9
轉眼幾月過去,眼看年關將至。
太子府,卻突然送來了帖子。
說是太子殿下設宴,請朝中幾位老大人過府小聚,飲酒賞雪。
父親拿著帖子,皺了皺眉。
當朝太子,名喚蕭衍。
是先皇后所出,自幼養在太后宮中,聽說是個冷情冷性的人物,從不與朝臣往來,更不屑於結交權貴。
如今忽然設宴請父親,是為何意?
我心裡存著疑惑,卻沒有多問。
那晚,父親赴宴回來,臉色古怪。
我問父親怎麼了。
父親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阿嫵,你知不知道,今日太子殿下問起你了。」
我怔住。
「問起我?」
「是。他問我,家中長女,可曾許了人家。」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父親嘆了口氣:「我如實說了,說你與沈家那小子有婚約在身。殿下聽了,沉默半晌,只說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
我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父親看著我,忽然問:「阿嫵,你老實告訴父親,你心裡......可還想嫁給沈家那小子?」
我搖頭。
父親讓我放心,說他會幫我退掉這門婚事。
可那夜,我仍舊想了很多。
那位太子殿下。
蕭衍。
我見過他嗎?
好像小時候,見過一次吧。
六歲我那年,有一回,隨母親進宮赴宴,在御花園裡迷了路,幸好遇見一個穿明黃錦袍的小哥哥。
他問我是誰家的孩子,我說我是太傅府的。
他便牽著我,穿過一片梅林,將我送到母親身邊。
臨走時,我抱了抱他,向他道謝。
也不知,他還記得嗎?
10
臘月二十八,侯府來人。
來的不是沈硯馳,是老夫人身邊的嬤嬤。
嬤嬤說,老夫人請我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直到進了侯府,才知道那「要事」是什麼。
原來是沈硯馳要和芸娘定親了。
婚期選在來年三月初九。
沈硯馳說芸娘身子不好,不能等,所以他們的婚事得先辦。
至於娶我進門,則需要再等等。
老夫人看著我,眼裡滿是愧疚。
「阿嫵,我知你委屈,可硯馳他也是沒辦法。畢竟芸娘那丫頭,肚子裡有了。」
有了。
我聽見這兩個字,我的心如墜冰窟。
腦海裡,浮現出那年春天,我們在桃樹下埋了一罈女兒紅。
他說等我們成婚那日,挖出來喝,喝不完的就留著,將來給我們的孩子辦滿月酒。
那壇酒,還在太傅府的後院埋著。
可如今,他卻已經和旁人有了孩子。
頃刻間,他過去對我許下的那些承諾,竟全都成了徹頭徹尾的一場笑話。
可我還是強壓下心中情緒,抬頭看向老夫人,問道:
「世子知道我來嗎?」
老夫人點頭:「他知道。」
「這麼說,你們讓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老夫人沉默。
我站起來,行了一禮。
「老夫人,阿嫵家中還有急事,就先行告辭了。另外,請您轉告世子,我與他緣分已盡,兒時的婚約,便就此作罷吧。」
老夫人臉色大變:「阿嫵!你說什麼?」
我沒回答,轉身便走。
走到門口,迎面撞上一個人。
沈硯馳。
他站在門口,臉色發白,看著我。
「阿嫵,你聽我解釋!」
我往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解釋什麼?」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他,仔仔細細地看著他。
看著他曾經讓我魂牽夢繞的那雙眼睛,裡面早已沒了往日的溫柔。
只剩下算計與疏離而已。
「沈硯馳!」我平靜地開口,「你欠她的,你自己還。別拉上我!從今日起,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11
從侯府出來時,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
我走至半路,一輛華貴的馬車,突然停在了我的身邊。
簾子掀開,露出一張年輕男子的臉。
眉眼清雋,氣度矜貴,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他看著我,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麼。
「姜姑娘,」他開口,聲音低緩,「雪大,上車吧。」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良久,我上了車。
馬車裡很暖和,燻著淡淡的香。他坐在我對面,隔著小小的几案,離我不過三尺。
「姜姑娘,你還記得在下嗎?」
我搖頭。
他笑了一下。
「我是蕭衍。」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蕭衍!
太子殿下。
他看向我的目光裡,有憐惜,有心疼,還有一些別的,我看不懂的情愫。
「今日的事,我聽說了。」他開口,聲音平靜,「姑娘可還好?」
我沉默了一會兒。
「殿下想問什麼?」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我想問,姑娘可願意嫁我?」
12
我愣住了。
他還在笑,看向我的眼神,卻無比認真。
「姜姑娘,我知道這很唐突。但這句話,我放在心裡很多年了。」
很多年。
我忽然想起那片梅林,想起那個牽著我,找到母親的翩翩少年。
而此刻,他如深潭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好似有千言萬語,欲對我說。
「那年宮宴,你迷路,是我送你回去的。
「從那之後,我便一直記掛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