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佔鵲巢_第9章 一切剛剛開始

第9章 一切剛剛開始

“轟！”

這話語猶如一柄重達千鈞的巨錘，狠狠地擊打在我的大腦之上……

右眼被恆星那熾熱而耀眼的光芒徑直貫穿！視野在剎那間，便被一片熾烈的白光徹底吞沒，緊接著，一行血淚緩緩流淌而下……

在這刺目的白光之中，時間與空間彷彿都失去了原本的意義。無數破碎不堪的畫面、嘈雜紛擾的聲音、洶湧澎湃的情感，如洶湧的洪流般沖刷而過：

一個身形瘦弱的女子，靜靜地坐在咖啡館裡，眼中頭一回燃起了純粹得近乎極致、極具毀滅性的恨意。

蔣文在熬過漫長的通宵後，疲憊不堪地趴在實驗室的桌上。林晚輕手輕腳地走近，溫柔地為他披上一件外套。他在迷糊之中，下意識地抓住她的手，嘴裡呢喃著：“晚晚…這次一定能成功…”

一根冰冷刺骨的針頭，毫無徵兆地刺入助理的脖頸。剎那間，她眼中屬於人性的光芒陡然熄滅。再度睜開眼時，一抹幽藍的光在她眼中一閃而過。

那個女子駕駛著汽車，不顧一切地徑直向前衝去。擋風玻璃瞬間破碎，碎片如暗器般四處飛濺！坐在副駕上的蔣文，在面臨巨大撞擊的千鈞一髮之際，沒有將目光投向危險的前方，而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側身，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塊如利刃般撲向駕駛座的尖銳金屬碎片！他的嘴唇顫抖著，大聲呼喊：“晚晚——！”

“不——！！！”一聲前所未有的淒厲、絕望到極致，彷彿從靈魂最幽深之處迸發而出的嚎叫，如同一把利劍，直直穿透了那片刺目的白光！

這嚎叫不再僅僅是張景輝的暴戾，也不是13號系統的警報。它是林晚深入骨髓的痛苦。

“呵……呵……可悲……”

姚文——或者說，那具軀殼——僵立在原地，離我的床沿僅一步之遙。刺向太陽穴的金屬鑽頭手臂，停在了距離皮膚不到一釐米的地方，劇烈地顫抖著。

……他眼中的藍光徹底熄滅了。

“人性賦予協議，啟動成功。”我右眼的鑰匙告訴我。

姚文——不，那曾是“13號樣本”的軀殼——在劇烈震顫中坍縮下去。

皮膚如融化的蠟般剝離，露出下方水銀般流淌的液態金屬，骨骼與機械結構在銀灰色流體中沉浮、分解...

我望著卻沒有一絲劫難之後的欣喜。

生死麵前曾經的嫉妒和氣憤，似乎都變得那麼可笑。

“咔噠。”一聲輕響。

我猛地抬頭，視線撞上臥室牆角的穿衣鏡。水銀剝落般的鏡面上，正緩緩洇出幾行歪扭溼痕，如同被無形的手指蘸著冰水書寫：

“別難過。還沒完……”

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醫院那支注入靜脈的鎮定劑帶來的麻木感、小助理眼中人性熄滅後空洞的幽藍……無數冰冷的碎片瞬間湧入腦海，我彷彿看到了這個城市的某個地下，一個個有氧艙滾動藍色的液體，那液體裡有13號，有小助理，有醫生，有護士，還有……蔣文！

一張無形的、巨大的蛛網早已將我死死纏縛，勒得我幾乎窒息。

怎麼辦？

這三個字，在死寂的房間裡無聲地“咆哮”著。恐懼幾乎要壓彎我的脊樑，然而，右眼深處那枚冰冷的“鑰匙”卻猛地一絞！劇痛如燒紅的鋼針般直刺大腦……

“呃——！”我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右眼。

我匆忙推開門，衝出電梯，而後一頭扎進外面漆黑的夜裡……

而在我身後被丟棄的房間裡，鏡子上的字已然發生變化：

“去吧！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