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佔鵲巢_第6章 靈魂的厚度

第6章 靈魂的厚度

躺在床上，想著剛才的情形，我禁不住瑟瑟發抖。我吃了兩片藥，順手將“眼角膜”隱蔽地放入藥瓶之中……

隨後，我大病初癒的身體再也堅持不住，進入了夢鄉。

“夢也是化學反應，但是靈魂程度……”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夢境厚重的帷幕傳來。

“誰？！”我在無邊無際的濃霧中驚懼低吼。

“我啊！”聲音回應，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迫。

“蔣文？……你在哪裡？！”我朝著聲音的方向跌跌撞撞撲去，卻抓不住任何依靠。“蔣文！”

“我沒多少時間……晚晚！”祂的聲音驟然逼近，帶著一種被無形巨力瘋狂撕扯、即將徹底崩解的虛弱。

“到處是監控，我只能利用我靈魂的能量進入你的夢裡……”他的話語破碎不堪，“你別說話，聽我說，我沒多少時間！”他近乎咆哮地強調。

我的心沉入冰窟。

“說起來可笑，”他的聲音裡竟真的透出一絲苦澀，“我在復活，但我也不知道復活後，是我自己還是13號的樣本。”他頓了一下，“我玩了一個危險的遊戲，卻意外解開了靈魂的密碼！”

靈魂的密碼！這個詞如同驚雷，炸響在我混亂的腦海，與前文“靈魂程度”的謎題瞬間串聯，閃爍著危險而誘人的光芒！

“哦，對了說重點！”他的殘影劇烈地明滅，“13號是我最成功的試驗品，但是他失控了。”

“失控？！”我失聲，姚文那非人的完美、精準到恐怖的體貼、恆定的體溫……這一切都指向了那個冰冷的深淵——那不是進化，是徹底的畸變！

“對！失控！”蔣文的聲音帶著一種造物主被造物吞噬的悔恨，“他在抽取人的記憶！也在抽取我的記憶！他要成為‘超腦’！”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入我的意識，描繪出一個以記憶為食、冰冷龐大的終極恐怖。“可人之所以為人，在於靈魂的不可複製！”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殉道者的悲壯，“當然不是說靈魂不滅，而是靈魂可以不滅！晚晚，記住這個！”

他最後的力氣彷彿都凝聚在接下來的話語中，每一個字都帶著靈魂燃燒殆盡的灼熱微光：

“開啟鑰匙，賦予他人性——是你唯一戰勝他的方法！”

賦予人性？！

這四個字如同最後的箴言，帶著決絕的、近乎神聖的意味砸進我的腦海！不是摧毀，而是……賦予？

就在他殘影即將被徹底吞噬的前一瞬，那幾乎透明的嘴唇拼盡全力，吐出最後幾個破碎而關鍵的音節：

“記住……他的裂縫……在……K……ey中！”

Key中！

不是單獨的“K”，而是“Key中”！雙關？還是特指？！

濃霧瞬間化作狂暴的、貪婪的漩渦，瘋狂地吞噬了他最後殘存的光影輪廓，連同那未盡的話語一同捲入虛無。

“祂在分析你！分析你的恐懼！你的偽裝！你的……”他最後的話，輕得如同嘆息，卻帶著無盡眷戀，“……愛……祂想要一切……成為祂冰冷的‘完美’……但祂沒有……靈魂的……火種……裂縫……在Key中……”

“蔣文——！”我撕心裂肺的呼喊被濃霧無情吞沒。

“啊——！”

我從噩夢中猛地驚坐而起，渾身被冷汗溼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著，彷彿要將骨骼震碎。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濃稠似墨，一片死寂，毫無聲息。

“蔣文是誰？……”

黑暗中，我感受到一雙眼睛正清晰地注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