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佔鵲巢_第5章 另一個維度的客觀陳述

第5章 另一個維度的客觀陳述

“它……在吞噬……我的記憶！”

姚文的疑問，使得蔣文的哀鳴再度如利刃般刺穿耳膜。

一股冰冷的麻痺感，剎那間從腳底迅猛竄上頭頂。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那“眼角膜”如同螞蝗一般，吸附在我口腔內側的肌肉上。

姚文佇立在瀰漫的乾粉塵埃之中，那雙眼睛，流轉著一種冰冷的光澤，恰似盤踞在暗處的毒蛇，正耐心地丈量著與獵物之間的距離。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漏洞，等待一個能夠撕開這拙劣表演的破綻。

“老公！”聲音從口腔中衝湧而出，帶著過度驚嚇後特有的尖利破音以及顫抖的哭腔。

“嚇死我了！剛才……剛才打火機……”我輕拍了下前胸，配合著我蒼白的面龐，囁嚅道：“……它……它突然就掉下去燒起來了！我……我就是想點個蠟燭……”

“……太黑了……我啥都看不見……我害怕……”

“你看了我的日記！？”

“啥日記呀？那是我找蠟燭的時候翻出來的。你咋把它放那兒啦？”

姚文凝視著我，目光好似在批閱一張卷子。

“好吧，實際上我也一直在找它呢！”

“啊？那可咋辦呀？我真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姚文擺了擺手，緊接著拉起我的右手，說道：“來，我瞅瞅你有沒有被燒到！”

他拉起我的手，一邊檢視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晚晚，你很怕我嗎？”

那問題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向我竭力維持的偽裝核心，讓大腦瞬間空白。我嚥了口唾沫，強行拉回理智。

“是啊。自我醒來，我就感覺你不是你了。我也不清楚為啥，這場車禍搞得我現在記憶還亂糟糟的呢！”

他伸出手溫柔地落在了我的頭頂，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然而，那動作本身，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別緊張，”他的聲音低沉，目光卻深不見底，“回頭……我幫你好好回憶一下。”

“回憶”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像冰冷的金屬片刮過神經。

我心頭猛地一顫，寒意瞬間凍結了血液！

那絕不是溫柔的承諾，而是赤裸的宣告——宣告他可以侵入我混亂的記憶，宣告他要掌控我的“過去”，甚至我的“現在”！

“我現在就很緊張！”我猛地抬起頭，幾乎是本能地狠狠白了他一眼。同時，脖子一甩，脫離了他恆溫的掌心。

“哈哈。瞧瞧你，緊張不過是人體系統在應激狀態下的一種化學反應罷了。”

他雙手一攤，笑了起來。

冰冷的詞彙如細密冰針，緩慢刺入骨髓，帶來更深的絕望。

這不是冷酷，是來自另一維度的客觀陳述。他理解“緊張”的定義，卻剝離了所有情感。他只是在描述一種生理現象。

我僵立原地，口中那枚冰涼，如嵌入血肉的封印。

在這廢墟般的寂靜裡，只有我胸腔內那顆瘋狂的心，在絕望撞擊著無形的牢籠，徒勞地為這非人的“觀察者”提供著鮮活的樣本資料。

想到這兒，我毅然地抬手塔在了他的肩上：“文，我累了，能扶我去休息嗎？”

這孤注一擲的“親密”觸碰，是點燃反擊的引信？還是將自己徹底送入虎口的催命符？我也不知道

但我的第一次主動似乎也讓他感到了差異，因為我明顯感覺到了一絲僵硬。

然而，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卻比之前的任何宣言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微微側頭，目光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好奇，落在我仍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嘴角勾起那完美的弧度：

“碳基生命的感情……真是奇妙。”

“哦……你知道這是我的研究！……走，我扶你去休息！”

他笑呵呵地解釋道，然後向我伸出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