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於山的風

江嶼行抱著女人出現在熱搜上時，我正在迎接日出。

山上很冷，太陽也不暖。

我給他發了條訊息:「我們退婚吧。」

然後把手機關了。

後來江嶼行想不通。

不過是沒陪她看一場日出，卻把她弄丟了。

1

江嶼行接電話時，沒有刻意迴避我。

的確是他的助理打來的。

他眯了眯眼，把視線定格在了我的臉上。

「有點急事要處理。」

「你是跟我下山，還是自己...」

沒等他說完，我打斷了他，語氣裡夾雜了些連自己都沒發現的乞求。

「可以不去嗎。」

「陪我看完日出再去，可以嗎。」

話問出口，其實我就後悔了。

江嶼行什麼都沒說，轉身??了山，只是最後看我時的目光又冷了幾分。

我扯了扯唇角，心情陡然變得平靜。

到山上時，剛好 05:58。

迎著日出，整座山頂都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可是山上好冷。

太陽一點兒也不暖和。

一起上山的小情侶擁抱在一起，想讓我幫他們拍張合照。

他們看上去感情很好。

男生走到我面前把手機遞給我，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請求著。

「姐姐，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拍個影片嗎。」

「我想向我女朋友求婚。」

男生小心翼翼地把頭紗戴在女生的頭上，捧著戒指單膝跪地。

女生轉身時，又驚又喜，捂住了嘴。

他們擁抱在一起，太陽剛好從他們身後升起來。

我仰著頭，眼淚砸在地上，連聲音都沒有。

心中萌發了一個念頭。

2

下山後，我跟著人流到了景區大巴的站點。

江嶼行走了。

司機也沒再回來。

我買了車票，坐在了最後排靠窗的位置。

放在包裡的手機震動得厲害。

拿出來。

微信訊息鋪天蓋地。

除了置頂的江嶼行，江笑妍的訊息被頂在了最前面。

「真嫂子回來了，你還想恬不知恥的讓我哥娶你嗎。」

「當年要不是你求著硬塞進來，我哥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溫瑤姐幫過我，她這種善良的女生，才是配得上我哥的人。」

「林沐棉，我要是你，我就主動退婚。」

「【影片】」

點開影片。

是微博熱搜介面的錄屏。

【溫瑤遇襲 江嶼行第一時間趕往北城】

【溫瑤 江嶼行地下戀情曝光】

【影后溫瑤背後金主 江嶼行】

熱搜掛滿了江嶼行和溫瑤的名字。

江嶼行抱著受傷的溫瑤的照片。

江嶼行戴著鴨舌帽和全副武裝的溫瑤一起出遊的照片。

江嶼行和溫瑤在遊艇上擁吻的照片。

我閉了閉眼。

點開了和江嶼行的對話方塊。

手機落在螢幕上，指尖有些輕微的顫抖。

助理給江嶼行打電話時，我聽到了溫瑤的名字。

退婚吧。

我泛起了這個念頭，突然覺得輕鬆。

像是拍了三年對不準焦的照片，終於放下了相機。

取景框裡空空的，但也不用再盯著模糊的影子看了。

3

江嶼行回到江城已經是三天後。

後來我才知道，那三天他一直陪著溫瑤處理後續的事。

熱搜撤了，公關稿發了，溫瑤的傷也包紮好了。

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未婚妻被一個人扔在了山上。

我們在機場相遇。

他護著溫瑤，保鏢護著他們。

看到我，他愣了一瞬，隨即將視線移開。

「阿嶼，等等。」

溫瑤喊住了他，走到我面前。

「林小姐吧。」

「我看過你的照片，可以聽我解釋一下嗎。

」

她的聲音不卑不亢。

可細聽上去有些委屈，有些隱忍。

我沒有停下腳步，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與她擦身而過。

卻被江嶼行一把攥住手腕。

「林沐棉，溫瑤在和你說話，你的教養呢。」

他的聲音很兇。

兇到我眼淚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溫瑤輕輕拉了拉江嶼行的袖口，聲音軟得像在哄人:

「阿嶼，你這樣會嚇到人家的。」

她轉向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標準得像練過很多遍:

「林小姐，我一直很想見見你。阿嶼手機裡存了你的照片，我偷偷看過。」

「日出......好看嗎?我聽說那天天氣很好。」

我想笑。

笑不出來。

想罵。

又好像沒必要。

到最後，也沒有回應溫瑤惺惺作態的問題。

只是把目光落在了江嶼行的臉上。

他好像真的很煩我。

三年來，我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他對我的厭煩。

「江嶼行，我給你發的訊息，你看到了吧。」

「你約好時間和我說，我會接我爸媽過來。」

「江嶼行，是我不要你了。」

4

我以為江嶼行會很高興的。

可他好像很生氣。

眼底的怒火藏也藏不住。

也是。

他這麼被眾星捧月的一個人，被我當眾甩了。

應該生氣的。

我繞開他們，往機場的安檢通道走。

飛機飛離江城時，我才覺得有些恍惚。

明明喜歡了江嶼行很多很多年，就連訂婚都是我自己求來的。

可說放棄好像也就放棄了。

一點兒也不難。

三年前，從朋友那兒聽說江嶼行被家裡催婚催得厲害。

是我求了爺爺。

爺爺心疼我，找上了江家人。

聯姻的事就這麼談成了。

江嶼行沒說願意，但也沒拒絕。

只是在訂婚禮結束後，把我單獨叫了出來。

他說,

「林沐棉，我不喜歡你，也不會娶你。」

「我只能答應你，在你提出退婚前，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