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於山的風_第4章 我問他為什麼不早說
我問他為什麼不早說。
他笑了笑,「說了你就不會讓我跟著了。」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結果好,中間死過去幾次都無所謂?」
他愣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想過。但我想過之後,還是覺得值得。」
12
江嶼行出現在火鍋店時,我很意外。
他站在我和賀庭川的面前,緊抿著唇,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臉上。
「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是因為和他在一起嗎。」
手機被我調了靜音,放在包裡。
可我不想和江嶼行解釋。
賀庭川皺著眉,站了起來,「不是大叔,你誰啊?」
大叔。
我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江嶼行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江嶼行想不通。
不過是沒有陪林沐棉看一場日出而已。
向來乖順的她竟然會鬧著要退婚。
而且一鬧就是三個月。
三個月,他不聯絡林沐棉,林沐棉也不聯絡他。
他讓助理給林沐棉打電話。
林沐棉只有一句話,「是談退婚嗎。」
直到今天,他在朋友圈看到林沐棉發的照片時,心臟猛地一緊。
他第一次主動給林沐棉打了電話。
林沐棉竟然掛了。
後來他又打了幾個,林沐棉還是沒接。
江嶼行乾脆把手機扔在辦公桌上,去會議室開會。
一整個下午,他都沒聽進去彙報的內容。
他告訴自己,只是討厭自己的東西被覬覦。
可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林沐棉和那個男人的合照,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他盯著照片上她的笑,突然覺得陌生。
她好像很久沒對他這樣笑過了。
不對。
是他很久沒認真看過她。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只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個小女孩追在他身後喊「嶼行哥哥」。
他推了第二天所有的行程,趕了最近一趟的航班。
來了北城。
見到了三個月前鬧著要和他退婚的小姑娘。
13
江嶼行壓下心底的火氣,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林沐棉,鬧夠了嗎。」
「為了逼我來找你,在朋友圈發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照片。」
「你有意思嗎。」
「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是我的未婚妻。」
和江嶼行訂婚三年,我從來沒想過江嶼行能跟我一下子說這麼多話。
更沒想過他會說,我是他的未婚妻。
我彎著唇,很平靜地看著江嶼行,然後懟了回去。
「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照片?」
「我們是接吻了還是擁抱了?」
「江嶼行,不要把你和溫瑤的關係套在我和賀庭川的身上。」
「你不嫌惡心,我嫌。」
賀庭川好像聽懂了我們對話的內容。
他默默退出了包廂,給我們留足談話的空間。
只是臨關上門時說了句,「我也嫌。」
剛上頭的火氣差點兒一秒破功,賀庭川朝我眨了眨眼,關上了門。
江嶼行卻在我說完後,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有些不可置信,問出來的話夾著冷意,「誰和你說的溫瑤?」
是吧。
在乎和不在乎,真的很明顯。
我壓下心底最後的一絲苦澀。
「誰和我說的很重要嗎?」
「如果當初我們訂婚前,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江嶼行,我一定不會纏著你的。」
14
爸媽說,任何生意都講究人脈和資源。
該記得人情記下來,總能還掉的。
我接受了賀庭川的好意。
檔期排得很滿。
整個一月份,我們幾乎都在外拍攝。
直到快過年那幾天。
賀家催著賀庭川回去。
臨走前,我們去酒吧喝了幾杯。
賀庭川抿了口酒,欲言又止。
「好啦,小少爺。」
「你再不回去,你家老爺子真要給我爺爺打電話了。」
我用酒杯輕碰了下他的杯沿,笑著安慰他。
賀庭川抿了抿唇。
他一點兒也不驚訝我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只是微眯著眼,把酒大口大口灌進胃裡。
賀庭川。
江城賀家從小就養在國外的小少爺。
還是那天江嶼行的話提醒了我。
他從江城趕來,似乎就是為了質問我、噁心我。
「和我退婚是因為攀上了賀家這根高枝?」
這句話像一把刀,把我三年的卑微、退婚後的努力、和賀庭川之間乾乾淨淨的友情,全都釘在了「攀高枝」三個字上。
原來在他眼裡,我做什麼都是別有用心。
我狠狠地扇了江嶼行一個巴掌。
真的很用力。
所以我的手很疼,心也疼。
江嶼行偏著頭,臉頰上浮起紅印。
他沒有捂臉,也沒有發火。
只是慢慢轉回來,直直地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不可置信,有憤怒,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像是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林沐棉,不再是那個會因為他多看自己一眼就高興一整天的女孩了。
「......你打我。」
他的聲音很輕,不像質問,更像確認。
「嗯。」我收回手,「打的就是你。」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
喉結滾了滾,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喝到後來,賀庭川有些醉了。
我用手撐著下巴,看著他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啊晃。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賀庭川你別晃,我眼暈。」
賀庭川的臉突然成倍數的放大在我眼前。
他的嘴一張一合。
其實我聽到了的。
他說,「林沐棉,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