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罰：遲到的驚喜_第5章 我停頓了一下

」

我停頓了一下，望向單向玻璃。我知道，那裡有很多人都在觀察著我。

「起初我不明白。後來有一次聚會，他朋友說漏了嘴，我才知道，這是他的白月光林琳生前喜歡的香水。」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瞬。

何警官筆尖停頓，抬頭看向我。

「生前?」

我點了點頭。

我將矛頭引向了那個早已死去的女孩。

宋昭明和何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宋昭明身體微微前傾。

「關於林琳，你知道多少?」

「周凜喝醉酒時說過一點，林琳是憂鬱症自盡的。死前和周凜感情很好，周凜也一直走不出來，要不怎麼會找到和林琳如此相像的我。」

宋昭明點了點頭，示意何警官將這條資訊重點標註。

他沒有繼續追問香水，而是順著這條線。

問出了那個看似與香水無關，卻可能觸及一切起點的問題。

「沈小姐，可以描述一下你和周凜先生第一次見面的具體情形嗎?」

我深吸一口氣，回想著。

「那是四年前，我剛回國的時候，人生地不熟的。」

「有一天晚上剛開完會回來，天色也比較晚了。」

「幾個混混搶了我的包，還想對我不軌。我當時嚇壞了，拼命反抗呼救。」

「就在快被拖進暗巷的時候，一輛車停下來，周凜從車上下來。」

我閉了閉眼，彷彿還能感受到那晚冰涼的雨水和恐懼。

「他動作很快，幾下就把那幾個人打跑了。」

「然後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問我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報警。」

「我那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被嚇壞了，只是搖頭。」

「後來一年後，我們在朋友的聚會上又見到了，他開始對我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

宋昭明與何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

似乎再說一個在英雄救美場合下，因為一張與死去戀人相似的臉而開始的感情。

這個起點，本身就充滿了替代品的陰影和某種難以言說的目的性。

我講述完與周凜的初遇，審訊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宋昭明的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桌面，似乎在思考什麼。

話題似乎又轉回了周凜本身。

「沈小姐，你之前提到周凜有嚴重的強迫症，對秩序和完美的有些偏執。」

「但據我所知，這類人群，有時也會對一些特定的打破他們心中秩序的事物，產生超乎尋常的厭惡，甚至是恐懼。」

「根據你的觀察，周凜有沒有這類情況?」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意料，但我還是認真回想起來。

突然我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他非常討厭蝴蝶結。他說看著就難受。有一次我做造型打了個複雜的結，他臉色都變了，不顧眾人在場，當時就要我拆開!」

我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更具體的事，語氣帶著一絲痛苦。

「還有，他很討厭絲絨材質的紅色裙子。我們訂婚的時候試了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他看見了，當成就翻臉了，直接把我一個人丟在那。」

我微微蹙眉。

「事後，他一直哄我，他說紅色絲絨不吉利，看著就讓人心煩意亂。」

宋昭明低聲重複，眼神晦暗不明。

「強迫症患者的喜惡通常與秩序感相關，但用不吉利這種帶有強烈主觀情感和近乎迷信色彩的詞。」

「往往指向更深層的，可能與創傷記憶相關的心理聯想。

」

聽了宋昭明的話，我的頭突然刺痛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哦對!我記得那天之後，有和周凜交好的朋友私下跟我說。」

「林琳死的時候，穿的就是紅色絲絨裙子。」

6

宋警官與何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何警官離開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暫時只剩下我和宋昭明。

他沒有說話，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在桌面敲擊著。

我知道，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他在思考，他已經對我的話產生了懷疑。

大約半個小時後，何警官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老舊的檔案袋，臉色凝重。

「宋隊，卷宗調來了。」

「林琳，女，死亡原因確認為高墜致多臟器損傷，當年結論是憂鬱症引發的自盡。但是......」

她翻開卷宗，指著其中幾頁。

「現場勘查記錄裡提到，死者林琳右手緊緊握拳，法醫在清理後發現，她手中攥著一小截暗紅色的絲絨緞帶，約十釐米長，兩端有撕裂痕跡，疑似從某件物品上扯下。」

「因為被血浸透，當時初步判斷可能是她自己的衣物飾品，因為林琳有憂鬱症就診的記錄，當時未做深入追查。」

何警官翻到另一頁。

「最先趕到現場的派出所員警和一名急救人員的詢問筆錄裡，都模糊提到，當時在天台邊緣和死者周圍，聞到一股甜膩的香味。」

「但因為現場有血跡、灰塵，以及很快被大量人員介入，氣味很快消散，沒有作為有效證據記錄，也沒有進行氣味溯源。」

絲絨緞帶!甜膩香味!

與周凜案現場的紅絲帶，香水，形成了詭異的呼應!

宋昭明接過卷宗，快速瀏覽著那些已經有些泛黃的紙張，臉色越來越沉。

「當年負責的法醫和勘查人員呢?」

「老法醫已經退休，當年的勘查負責人調去了其他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