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罰：遲到的驚喜_第3章 他是家中獨子

「他是家中獨子，又一向要強，更何況我們馬上要結婚了。他有名有利有錢有愛!他怎麼可能會自盡。」

我猛的拉住了宋警官的衣袖，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聲音哽咽。

「宋警官，我不相信!我求你了，給我看看監控吧。」

宋警官與何警官對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的激烈反應。

氣氛僵持不下，宋警官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何警官將一臺平板電腦轉向我，點開了那段經過處理的監控影片。

畫面不算非常清晰，但足以辨認出那是周凜。

他穿著下午出門時那套黑色西裝，懷裡抱著一個體積不小的包裹，步伐匆匆地走在狹窄的備用樓梯上。

他走得很急，甚至在上最後幾級臺階時，腳步驟然加快，身體前傾，幾乎要失去平衡，他用手臂猛地撐了一下牆壁才穩住。

他的側臉在鏡頭中一閃而過，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是一種混合了焦躁甚至有一絲恐懼的神情。

這絕不是平常的周凜。

我的質疑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崩潰邊緣的嘶啞。

「不!這不對勁!這根本不像是周凜!」

「或者說，這根本不像是平常的周凜!」

宋昭明沒有立刻反駁，他等我情緒稍微平復，才緩緩開口。

「沈小姐何出此言?」

我指著畫面，手指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平時走路是什麼樣子?就算再急，他也永遠是穩的，背脊挺直，每一步都像量過!」

「周凜的儀態向來無可挑剔，急躁、踉蹌......這些詞幾乎不可能用在他身上。」

「這個走路樣子，還有這個表情。這根本不對勁!」

宋昭明沒有立刻反駁，他收回平板，思考片刻。

「沈小姐，你的觀察很敏銳。」

「經過我們調查，這確實與周凜先生一貫的儀態不符。但這也可能反映出他當時極端的心理狀態。」

「什麼樣的心理狀態能讓他這樣?」

我不死心的追問道。

「他下午四點還有個視訊會議，五點半約了婚禮的流程表調整，七點要參加慈善晚宴剪綵!」

「他的日程表精確到分鐘，他是個強迫症!他連書架上的書歪了一釐米都要立刻擺正!」

「這樣的人，你告訴我他會突然扔下所有重要安排，花幾個小時去佈置一個這麼複雜的自盡現場?」

我幾乎是哭著脫口而出。

何警官忙的遞給了我幾張紙。

宋警官靜靜聽完，眼神卻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沒有被我情緒帶偏，反而抓住了我話裡的關鍵。

「強迫症?」

他低聲重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對秩序、計劃、完美的偏執。」

宋警官沉默著，看了監控影片一遍又一遍。

良久，他好似認命般嘆了口氣。

「沈小姐，或許你說得對。」

「根據監控顯示，周凜步伐極快。他不像是去完成什麼自盡儀式，更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

隨後他話鋒一轉。

「或者必須趕在某個時間點前做完某件事!這不像是去從容赴死的樣子?」

「一個強迫症患者，尤其是一個日程排滿、注重儀式感的強迫症患者。」

「幾乎不可能在下午三四點這個時間，突然的毫無邏輯地決定中斷一切，去執行一個如此需要時間和精力的複雜自盡計劃。」

「這違背了他的思維定式和行為模式。

」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除非，有什麼突發性的、極其強烈的外部刺激或脅迫，徹底打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讓他覺得他的死亡必須立刻、馬上進行，優先順序壓倒了一切，甚至壓倒了他根深蒂固的日程表和強迫症帶來的秩序感。」

何靜警官順著這個思路說。

「所以，宋隊的意思是，周凜先生很可能是在某種外力的逼迫或刺激下，才選擇了自盡?他的死，是被人安排或者是誘導的?」

「不止是誘導。」

宋昭明突然轉頭看向我，突然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

「或許說周凜不是自願的自盡。」

「剛剛得到訊息，城西一名頗有名的畫廊的經理報警，說他的老闆被發現在自己精心佈置的展覽廳裡上吊身亡，身上同樣纏繞著刺目的紅絲帶，初步調查，指向債務壓力和感情糾紛，現場無他殺痕跡。」

「緊接著一名私立醫院的年輕副院長，在醫院的廢棄儲物間以幾乎相同的方式結束了生命，留有遺書自述因醫療事故內心煎熬。同樣是自盡結論。」

「今天發生的三件案件，在不同的轄區，由不同的隊伍處理，最初的報告都指向自盡。」

「因此，據我推測，周凜的死，既是自盡，也是謀刀。」

4

我霎時間睜大了雙眼。

冷汗幾乎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宋昭明低著頭，沉重的說道。

「據現場來看。捆綁的方式，紅絲帶的使用，地點的選擇，甚至可能包括【驚喜】這個說辭。」

「都充滿了強烈的個人儀式感和象徵意味。」

「這不像是一個隨機兇手倉促能佈置的，更像蟄伏已久的陰謀。

」

「來設計他們的死亡。」

「據此案件所看，兇手可能不需要親自動手到最後一步，只需要把周凜逼到那個臨界點，給他設定好劇本，周凜自己就會在崩潰和執念的驅動下，去完美地執行這場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