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專業第一變掛科生後，室友開始害怕了_第5章 說了

「說了。五次以上。」我的聲音很平,「你說好好好我注意。然後當天晚上更大聲。」

「我什麼時候更大聲了!你別血口噴人!」

我沒理她，低頭繼續看書。

賀媛媛甩了一下門出去了。

那天晚上她沒回宿舍。

大概去別的宿舍借住了，或者去網咖了。

第二天她回來的時候，給周老師打了一個電話。

在宿舍裡打的，開的擴音。

「周老師，她們三個聯合告我，你得幫我說說話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晚上精神好，睡不著而已。」

周老師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我聽得很清楚。

「媛媛，現在學工辦在查這個事，我也沒辦法。你以後注意點吧。」

語氣不像在批評，倒像是在安慰她。

韓梓看了我一眼，我朝她微微搖頭。

不用急。

投訴的核心不是賀媛媛。

11

12月18日，學工辦通知我去開會。

不是談話，是正式的調查反饋會。

在學院會議室，到場的有學工辦張老師、教務處一個科長、學生權益委員會的指導老師，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人——後來知道是學校紀檢監察辦公室的老師。

四個人坐在長桌一側，我坐在對面。

張老師開口:「路依寧同學，調查結果我們通報一下。」

她翻開一個資料夾。

「經查實,2023級計算機學院輔導員周敏老師在本學期內，共收到來自不同宿舍的學生投訴七次。」

七次。

我以為只有我們這一次。

「七次投訴涉及五間宿舍，反映問題包括宿舍噪音、衛生糾紛、人際衝突等。」

「最早一次是九月七號。」

張老師翻到下一頁,

「七次投訴中，周敏老師均未採取實質性處理措施，也未向學院上報或啟動宿舍調解程式，處理方式均為口頭勸導學生自行溝通。

」

「其回覆幾乎一模一樣，自行溝通。」

張老師的聲音很平穩，但我聽到「七次」的時候，後背竄上一陣涼意。

七次。

七間宿舍——不，五間宿舍。

那就是說，有些宿舍反映了不止一次。

和我一樣。

「針對你反映的419宿舍問題，調查核實如下:室友賀媛媛確實存在長期凌晨製造噪音的行為，你提交的三週記錄表與宿管巡查記錄及隔壁宿舍證詞基本吻合。」

她合上資料夾，看著我。

「學院的處理決定是這樣的:第一，對輔導員周敏老師進行批評教育和書面談話，本學期輔導員考核中作相應扣分處理。第二，對賀媛媛同學進行通報批評，記入個人檔案一次警告。第三，批准你們三人的換宿舍申請，下週一可以辦理手續。」

她頓了一下。

「第四，學院將牽頭出臺宿舍噪音投訴限時處理機制——學生反映宿舍問題後，輔導員必須在三個工作日內採取有效措施並向學院報備，不得以讓學生自行溝通方式推諉。」

紀檢辦的老師補充了一句:「周老師那邊，我們也會跟進。」

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

會議室的空調開得很暖，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路依寧同學，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想了想。

「希望那五間宿舍的問題也能處理。不只是我們419。」

張老師看了其他幾個老師一眼，點了點頭。

「我們會逐一排查。」

我站起來，說了聲謝謝，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灰塵還是在光柱裡慢慢浮。

但不一樣了。

手機震了。韓梓發了一堆感嘆號。

劉曉發了一個訊息:「真的可以換宿舍了?」

「真的。」

「下週一?」

「下週一。」

她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我現在就想收拾行李。」

我靠在牆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

全亮的。一截都沒壞。

12

搬宿舍那天是星期一，十二月二十二號。

冬至。

武漢下了一場小雨，不大，路面溼漉漉的，踩上去鞋底吱吱響。

我們新宿舍在同一棟樓的六層。比原來高了兩層，窗戶正對著操場，視野開闊了不少。

韓梓搬東西搬得最快。兩個行李箱，一個揹包，三趟搞定。她把被子往新床上一扔，坐下來左右看了看，說了句:「這床板不震。」

我們三個都笑了。

劉曉搬得慢，她的書太多了，裝了兩大紙箱。我幫她抬的時候差點閃了腰。

搬到一半的時候，我回419拿落下的充電線。

賀媛媛在。

她坐在椅子上看手機，桌上還是那些可樂罐和零食袋。

我進去拿了充電線，沒說話。

她也沒看我。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開口了。

「路依寧。」

「嗯。」

「你覺得你贏了?」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複雜。不是憤怒，倒像是一種茫然。

「這不是輸贏的問題。」我說。

「那是什麼問題?」

「是你凌晨三點打遊戲，我們睡不著覺的問題。」

她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

我關上了419的門。

走廊裡很安靜。

新宿舍在走廊盡頭。我推開門，韓梓已經把她床鋪好了，正盤腿坐在床上吃一個橘子。

劉曉在整理書架。

我把充電線插上，手機開始充電。

韓梓剝了一瓣橘子遞給我。

「依寧。」

「嗯?」

「周老師今天在走廊裡看見我了。」

「她說什麼了?」

「沒說話。就看了我一眼。那個表情吧......不像生氣，更像是覺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