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專業第一變掛科生後,室友開始害怕了_第4章 六
六、附件一:四次溝通的完整微信聊天記錄截圖。
七、附件二:三名學生連續三週的宿舍噪音記錄,共計二十一天詳細資料。
1)賀媛媛製造噪音至凌晨1點後共計19天,佔比90.5%
2)三人平均睡眠時長從入學時7.2小時降至3.8小時
3)三人GPA平均下降1.47分
八、附件三:學校心理諮詢中心出具的睡眠障礙諮詢記錄。
投訴核心不是「室友吵」。
而是——「學生四次反映問題,輔導員未採取任何有效措施,導致三名學生學業受到嚴重影響。」
這不是宿舍矛盾。
這是輔導員的履職問題。
我把投訴信列印了三份。
一份交學院學生工作辦公室。
一份交學校教務處學生管理科。
一份交學生權益委員會。
韓梓說:「要不要發校長信箱?」
「先不發。給學院一次機會。」
劉曉拿著列印好的信紙,手指微微發抖。
「真的要交了?」
「嗯。」
「交了之後就沒有退路了。」
我把三份信封封好,在封口貼上了透明膠帶。
「劉曉,我們早就沒有退路了。退路在九月十四號那天就沒了——周老師說你們自己溝通的那一刻,我們就沒有退路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
「好。」
12月8日,星期一。
上午十點,我把第一份信投進了學院學工辦門口的意見箱。
十點十五分,我走進教務處學生管理科,把第二份信交給了前臺的老師。
十點半,我在學生權益委員會的辦公室門口站了幾秒鐘,然後推開了門。
接待我的是一個學生幹部,大三的學姐。
她接過信封,看了一眼標題,表情變了。
「你確定要走正式投訴?」
「確定。」
「投訴輔導員的話,學院會介入調查,你的輔導員會知道是你投訴的。
」
「我知道。」
她看著我,大概想從我臉上找到猶豫。
沒有找到。
「行,我幫你登記。三個工作日內會有反饋。」
我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裡。
走廊很長,盡頭有一扇窗戶,十二月的陽光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裡緩慢浮動。
手機震了。
韓梓:「交了?」
「交了。」
「三份都交了?」
「三份都交了。」
她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又發了一句:「我今晚請你吃黃燜雞。」
我靠在走廊牆上,忽然笑了一下。
一百二十七天了,這是我第一次笑。
09
反饋比我預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學工辦打電話給我了。
「路依寧同學?我是學工辦的張老師。你提交的那封投訴信我們收到了,下午三點方便來辦公室談一下嗎?」
三點,我準時到了。
張老師四十多歲,短髮,桌上擺著我的投訴信和一摞附件列印件。
「材料我都看了。」她推了推眼鏡,「你做的記錄很詳細。」
「謝謝。」
「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情況。你說的這個宿舍噪音問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九月開學就有了。」
「你們跟當事人溝透過?」
「溝透過,至少五次以上。我在信裡寫了。」
「跟輔導員反映了四次?」
「是的,附件有聊天記錄截圖。」
張老師翻了翻附件,在周老師的幾條回覆上停留了一會兒。
「學會包容」「再溝通溝通」「你們都是成年人了」——白紙黑字,每一條都印在A4紙上。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路依寧,你知道投訴輔導員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你確定不是跟輔導員有私人矛盾?」
「沒有私人矛盾。我只是反映了四次問題,沒有得到任何處理,所以換了一個反映的物件。
」
張老師看了我幾秒鐘。
「行。我們會啟動調查程式。這期間你正常上課,有什麼情況我們再聯絡你。」
我點頭起身。
走到門口時她叫住了我。
「路依寧。」
「嗯?」
「你是計算機專業的?」
「對。」
「入學成績專業第一?」
「對。」
她沒再說話,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大概是可惜。
出了學工辦,我給韓梓和劉曉發訊息:「學院開始調查了。」
晚上回宿舍,一切照舊。
賀媛媛在打遊戲,凌晨一點半才停。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晚上我睡得比之前好一點。
大概是因為終於做了點什麼。
10
調查持續了一週。
學工辦找了韓梓和劉曉分別談話。
找了賀媛媛談話。
找了宿管談話。
還找了我們隔壁宿舍的人談話。
12月12日,週五。
賀媛媛回到宿舍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她「砰」的一聲把包摔在桌上。
「路依寧。」
我正在看書,抬頭看她。
「你告我了?」
「我沒有告你。」
「你少裝了!學工辦叫我去談話,問我是不是每天凌晨打遊戲,問了我半個小時!」
「那你怎麼回答的?」
她噎了一下。
「我說我偶爾玩一下,聲音不大。」
韓梓在上鋪冷冷地開口:「二十一天的記錄表,精確到分鐘。你覺得偶爾能說得過去?」
賀媛媛扭頭瞪她:「韓梓你也有份?」
韓梓拉開床簾,探出頭看著她:「三個人一起記的。」
賀媛媛的臉漲紅了。
「你們三個聯合起來欺負我一個?」
「欺負?」劉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悶悶的但很清楚,「你每天凌晨外放打遊戲吵得全宿舍睡不著覺,我們說了一個學期你不聽。這叫我們欺負你?」
賀媛媛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但很快她找到了新的攻擊角度。
「你們要是覺得我吵,可以跟我好好說啊!至於去告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