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煙花比我重要_第4章 媽媽披頭散髮
媽媽披頭散髮,眼睛腫得像核桃,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們以為她在睡覺......以為她在生氣......她平時就那樣......」
「以為?」
醫生冷笑一聲,指著我青紫的臉,
「這種缺氧性面容,死前一定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心源性猝死往往伴隨著劇烈的??痛和呼吸困難,她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掙扎,你們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我們......我們在看春晚......放鞭炮......」爸爸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警察在現場勘查,很快發現了院子裡那個巨大的雷王殘骸。
「誰點的炮?」警察問。
「是......是她自己要點的......」許瑤搶著說道,眼神閃爍,「姐說她想玩,我們就讓她玩了。」
「胡說八道!」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是隔壁的王奶奶。
平時這老太太最愛管閒事,我經常幫她提菜上樓。
王奶奶拄著柺杖,一臉憤怒地指著許瑤:
「警察同志!我昨晚就在陽臺上收衣服,看得真真的!這丫頭在院子裡喊,說不敢點,心慌!是她媽!硬逼著她點的!」
「她媽還說炸死你算了!我都聽見了!」
「還有!」王奶奶指著許瑤,「這小丫頭片子更壞!那炮一響,這閨女就倒下了,這丫頭還在那拍手笑!後來這閨女在雪地裡躺了半個小時,愣是沒人管啊!作孽啊!」
王奶奶的證詞狠狠抽在爸媽的臉上。
周圍圍觀的鄰居開始指指點點。
「天吶,這也太狠了。」
「這不是謀刀嗎?」
「親媽逼著心臟病的女兒點雷王?這心是黑的吧?」
警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帶回去!做筆錄!」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蒐證的年輕警察拿著許瑤的手機走了過來。
「隊長,我勘查時死者妹妹的手機不斷震動,螢幕亮起顯示多條未讀訊息。」
「我解鎖檢視後,發現個情況。」
他把手機遞給隊長,「死者生前,這姑娘給她發過很多微信。」
隊長點開微信,開了擴音。
充滿惡意的聲音瞬間迴盪起來:
「許念,你那個破藥能不能別吃了?一個月兩千多,咱家哪有那麼多錢給你填無底洞?」
「我要去參加夏令營,還要買新手機,爸媽說沒錢,都怪你!」
「你怎麼還不死啊?你要是死了,爸媽的錢就都是我的了。」
「我查過了,只要你受到驚嚇,心臟就會受不了。除夕那天我買了好多雷王,嘿嘿,你等著吧。」
錄音播放完畢。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許瑤身上。
爸媽眼裡她乖巧懂事、學習優異的「小公主」。
可此刻她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
「不是,我那是開玩笑的,我沒想真害死她。」許瑤哭喊著辯解。
媽媽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
「瑤瑤,這都是你說的?」
「那藥是你讓她停的?」
媽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瘋了一樣衝進許瑤的房間,翻箱倒櫃。
很快,她在許瑤的書桌抽屜深處,翻出了幾個還沒開封的藥瓶。
那是我這丟失的藥。
「媽,我的藥找不到了,能不能再給我買一瓶?」
「買什麼買!你自己弄丟的自己找!我看你就是不想吃!」
原來,都在這裡。
「啪!」
媽媽狠狠一巴掌抽在許瑤臉上。
許瑤被打得嘴角流血,跌坐在地。
「你是個畜生啊!那是你親姐啊!」
媽媽嚎啕大哭,跪在地上捶打著自己的??口,
「我造了什麼孽啊!」
爸爸抱著頭蹲在角落裡,看著滿屋子的警察,看著被揭開的醜陋真相,徹底崩潰了。
我飄在半空,心酸的看著這一切。
事到如今,再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6
屍??被拉走了。
涉及到虐待和過失致人死亡,不需要像我預定的那樣直接火化,而是要進行屍檢。
這也意味著,那張殯葬服務的收據沒能生效。
爸媽不得不給我辦一場葬禮。
為了挽回一點顏面,也為了向親戚鄰居證明他們不是「刀人犯」,這場葬禮辦得格外隆重。
靈堂設在殯儀館最大的廳。
滿屋子的花圈,還有我那張放大的黑白照片。
大概這就是「貓哭耗子」吧。
來弔唁的人很多,但一多半是看熱鬧的。
來看看這對逼死女兒的父母,和那個心如蛇蠍的妹妹,到底長什麼樣。
爸媽穿著黑色的喪服,站在靈堂前答謝賓客。
短短三天,他們像是老了十歲。
爸爸的背佝僂了,頭髮花白。媽媽神情恍惚,眼睛裡全是血絲,只要一閉眼,她就能看到我的臉,感受到那僵硬冰冷的觸感。
至於許瑤。
她躲在角落裡,戴著口罩和帽子,不敢抬頭。
畢竟只要她一齣現,周圍就會響起竊竊私語。
「看,就是那個女娃,把親姐的藥藏起來,還嚇唬親姐。」
「小小年紀怎麼這麼毒啊?」
「聽說警察還在查呢,這算不算故意刀人啊?」
「以後誰敢娶她啊,這一家子都太可怕了。」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許瑤身上。
她引以為傲的「優等生」光環被打破了。
學校已經通知她暫時休學,因為家長聯名抵制,誰也不願意讓自己孩子跟一個「刀人犯」
做同學。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我的主治醫生李醫生。
他手裡拿著一份報告,徑直走到爸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