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煙花比我重要_第3章 早已大亮的晨光毫無遮擋地灑在了我的臉上
早已大亮的晨光毫無遮擋地灑在了我的臉上。
媽媽高舉著準備打下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4
「呃......」
媽媽像被掐住喉嚨一樣,尖叫一聲。
她驚恐地後退了一步,卻被茶几絆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麼了老婆?」
爸爸穿著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臥室走出來,身後跟著一臉不耐煩的許瑤。
「媽,你吵醒我了。」
「她賴床你就拿涼水潑她唄,喊什麼啊,嚇我一跳。」
「老......老許......」
媽媽坐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指著沙發上的我,嘴唇哆嗦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念念......念念她......」
「她怎麼了?還能死了不成?」
爸爸不耐煩地走過來,順著媽媽的手指看去。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我那張恐怖的臉時,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臥槽!」
爸爸雙腿一軟,扶住了旁邊的櫃子才沒倒下。
屋裡鴉雀無聲。
只有牆上的掛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裝......裝的吧?」
許瑤也被嚇到了,她躲在爸爸身後,不敢探出頭。「姐最會演戲了,肯定是化妝嚇唬我們的!為了不幹活,她什麼幹不出來?」
這句話彷彿給了媽媽一點希望。
「對......對!演的!肯定是演的!」
媽媽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撲向我,
「許念你個死丫頭!你敢嚇唬老孃!你給我起來!起來啊!」
她抓住了我的手腕。
下一秒,那種如同握住一塊冰凍豬肉般的觸感,徹底擊碎了她的幻想。
冰冷。
僵硬。
沒有任何脈搏的跳動。
屍僵已經完全形成,她這一拉,我的整個上半身都像木板一樣直挺挺地被拽了起來,並沒有像活人那樣關節柔軟地彎曲。
「啊!」
媽媽像觸電一樣猛地甩開我的手。
我的身體重重地砸回,發出一聲悶響。
頭顱因為慣性偏向一邊,那雙渾濁的眼睛,正好死死地盯著媽媽。
「涼了......硬了......」
媽媽看著自己的手,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鼻涕瞬間湧了出來,
「老許......真的涼了......昨晚拖她進來的時候就硬了......我以為......我以為她是故意勁勁兒的......」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爸爸臉色慘白,「快!快叫救護車!不對......先看看還有沒有救!」
他衝過來,顫抖著手想要去探我的鼻息,卻又不敢碰,最後只能慌亂地在我身上摸索,
「藥呢?她的藥呢?這死丫頭平時隨身帶著藥的!」
他在我那件髒兮兮的羽絨服口袋裡瘋狂翻找。
沒找到藥瓶,卻找到一個厚厚的、已經被壓得有些變形的信封。
爸爸一把把信封掏了出來。
信封沒有封口,隨著他手抖的動作,「嘩啦」一聲。
一大疊零錢散落了一地。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還有一把鋼鏰,噼裡啪啦地滾得到處都是。
隨著這些錢掉出來的,還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和一張粉紅色的收據。
「這......這是什麼?」
爸爸撿起那張紙。
那是遺書。
字跡很潦草,因為寫的時候,我為了省電關了燈,手也被凍僵了。
「爸,媽,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大過年的又給你們添堵了。」
「醫生說我的心衰已經到了晚期,換心臟要五十萬,咱們家沒錢,我也沒那個命。這段時間,我把藥量減了大半,最近一週徹底停了......反正吃了也是浪費錢。
」
「這裡有八千四百塊錢。是我這一年偷偷幫人寫作業、做手工攢下來的。」
「本來想攢夠一萬給妹妹當那個夏令營的學費,但我身體不爭氣,撐不住了。」
「媽,你總說我矯情,說我不懂事,說我活著就是累贅。我想了想,你是對的。」
「所以這次,我真的走了,不拖累你們了。」
「除夕快樂。這是我最後一次,不掃興。」
爸爸讀著讀著,聲音開始哽咽,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那張輕飄飄的紙,此刻卻像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停藥了......她竟然停藥了......」
媽媽搶過那張紙,看了一遍又一遍,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
「我是畜生啊!我昨晚還讓她點炮......我讓她去死......她真的去死了啊!」
許瑤站在一旁,看著滿地的零錢,卻依然咬著嘴唇小聲嘟囔了,
「誰讓她停藥的......又不是我們不給她買......」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
那張收據飄到了許瑤的腳邊。
她下意識地撿起來一看。
【殯葬服務預訂單】
客戶姓名:許念
服務專案:遺體火化、普通骨灰盒、海葬服務
金額:2800元
備註:本人死後,請直接拉走火化,不要通知家屬,骨灰撒海,不留麻煩。
日期:年12月31日
全家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徹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我在半空中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臉上那種混合著震驚、恐懼、羞愧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5
救護車和警車是同時到的。
大年初一,又涉及到「非正常死亡」,出警的速度很快。
急救醫生進屋只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屍斑都融合了,屍僵完全形成,死亡時間至少在十個小時以上,也就是昨晚八九點鐘的時候。
」
醫生摘下聽診器,眼神掃過屋裡的三個人,
「這麼長時間,你們一直就在屋裡?沒發現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