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十二聲_第十六章 謝昭颳了一下我的鼻子
謝昭颳了一下我的鼻子,無奈道:「然後寧王府突起大火,寧王和王妃葬身火海,皇上將他們風光大葬。」
一切鬧劇收場,終究唱了一齣好戲。
說回那日。
我摔碎了玉佛,碎片裡果然找到了要緊的東西。
藥方。
難怪水頭那麼糟糕。
我的手上,終於攥緊了足以謀一個平穩未來的籌碼。我太害怕了。
孃親死的那夜,一口薄棺入土,在我心頭鑿出一口漏風的洞,寒風凜冽,呼呼吹過我心口。
女子和男子地位太過懸殊。女人一旦失去寵愛,就從此囚於後宅,碌碌終生。而男人若想要背叛,實在易如反掌。
看慣後宅爭鬥,看慣見異思遷,我始終無法習慣。
我不要被拋棄,被控制,被死去。
我不要將自己身家性命都系在一個男人身上。支離破碎的安全感和近乎扭曲的掌控欲塑造了我。
成親夜,我說要殺了謝昭,是為了明哲保身。
後來情到濃時,我看著謝昭的臉,心裡漫出說也說不盡的喜歡,和流也流不盡的惡毒。
我想:他應該死在最愛我的時候。
——此時愛即永恆。
我想靠近他,擁有他,成就他,毀滅他。
我就是心狠手辣。
新年那夜。
我給謝昭擺出了兩個藥瓶。
我告訴他,解藥有兩種,一種快解,一種慢解。
快法子用一枚藥解決毒藥,然而餘毒無法根除,壽命必然減少二十年。
慢法子則是以人血做藥引,一年一枚,斷藥即死。
須知這血也有來頭。
十二聲的毒引發作需要同胞兄弟真心害他,而對應解藥藥引,需要有人真心救他。
真心,又是這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
謝昭看著藥,突然就笑得前仰後合。
我瞪著他,臉上莫名其妙有點掛不住。
隨即,他根本就沒說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了我手上的慢藥,仰頭吞下!
我目瞪口呆,扔了藥瓶去掐他嗓子口,「你幹什麼!」
謝昭摁住我,費勁地嚥下藥丸,有點得意似的,張口向我展示了一下,說:「我吃掉啦。」
他的反應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我完全懵了,我抓著他的領口提起來,無視謝昭「母老虎母老虎」的嘟囔,怒道:「我說慢藥斷藥即死!你怎麼那麼莽撞——要是,要是……」
謝昭輕緩道:「難道你會允許別人來掌控我的命?」
我噎住了。
我的確是以我的血做的藥引……但是……
我說:「要是我變心了呢?我不喜歡你了,我討厭你,不想讓你活了呢?」
謝昭笑了,「那我可得看緊你,對你好一點,再好一點,讓你永遠喜歡我。」
他笑意頑劣,一如當年求娶的模樣。
我難以置信,狠狠道:「你還笑!要是我死了呢?」
謝昭說:「那和你繫結生命,有什麼可怕?」他說得那般理所當然。
我呆呆看著他,謝昭蹲下身,袍袖掠過我的臉,他用拇指拭去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出來的眼淚。
謝昭哼笑道:「早就知道你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一動不動,盯著他的臉。
他表情一鬆,問我:「現在呢?」
我茫然地看著他。
他注視著我,眼角眉梢溫柔都要溢位來。
「抓住我了嗎?」
謝昭先前問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我安心。
我告訴他——
你要讓我抓住你。我不高興,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