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十二聲_第六章 雞飛狗跳片刻
雞飛狗跳片刻,我終於能安心吃我的糕點。
謝昭瞧著我吃,突然張口說:「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我有。
我說:「這個玫瑰酥很好吃,能不能把廚子請來,天天做給我吃。」
謝昭喝水喝得一嗆。
今日婚宴承蒙皇上恩寵,由他親自設宴,這糕點大約是御廚所作。
過了一會,他才不陰不陽道:「只要你夫君不掉腦袋,整個天下的廚子都能帶來給你。」
我觀察他半晌,曉得他是認真的,於是慢慢吃淨了玫瑰酥,說:「左右我已經是你的妻。你掉腦袋,我也得掉。」
我清清嗓子,「你現在處心積慮,只為太子——從一開始謝梵退婚,到今天準太子妃盛嬌對我動手,都是你的手筆。今日盛嬌一折,皇上怪罪,丞相必然焦頭爛額。」
而我爹,正是個徹頭徹尾的太子黨。
謝昭閒閒道:「其實是為了王妃。解決王妃討厭的人,為夫義不容辭。」
我白了他一眼,繼續說:「謝梵只要犯錯,你就有隙可乘。」
「皇上子息單薄,細數下來,有能力競爭王位的竟不足三人。」
「太子一倒,你……」我閉口不言,點到即止。
其實我心底還有個疑惑,但我壓下沒說。
「你走的路,成王敗寇。我上了賊船,夫唱婦隨,明哲保身罷了。」
簡單總結:我曉得你想做什麼,我不攔你,你執刀向誰,都不必顧忌。
但你出事,我不奉陪。
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在成親夜談這些事。謝昭一挑眉,似乎聽得很滿意。
下一秒,他一用力將我抱上了他的大腿,我始料未及,微微驚呼。
眼前紅色窗紙剪了「囍」字,映上我和他交疊的影子,他身上清淡而潔淨的冷香溫柔裹住我。
屋內龍鳳喜燭相依,紅燭高燒,錦被刺繡鴛鴦戲水,一片喜慶大紅。
謝昭在我耳邊低聲笑,溫熱的氣息撲上,癢得我想逃跑。
我的臉後知後覺地開始發燙,面前這個人,是我夫君。
他不緊不慢,說:「本王倒想聽聽,王妃該怎麼明哲保身?」
我說:「我沒有辦法。」
我在他懷裡扭身,摸上他的脖子,「只好趕在所有人之前抹了你的脖子,提頭覲見,戴罪立功。」
如此旖旎之時,我卻出乎意料地冷靜。
孃親的話言猶在耳。
「男人有情卻無心,情之一字只是虛妄。」
若真到了那種時刻,我想我會這麼做的。
我沒有在開玩笑。謝昭毫無防備敞著自己最脆弱的咽喉,任我指尖圈畫勾勒,說:「你捨得?」
他喉結在我指尖上下一滾。
我點頭,「捨得。」
謝昭啞聲道:「沒想到我養了條心狠手辣的白眼狼。」
他反擒住我雙手舉過頭頂,眼神危險而恣意,像個被美色迷惑的昏君,狠狠咬上我的唇。
「……本王允了。」一夜溫軟。
次日清晨,我一睡醒,腰痠背痛。
想起昨晚被迫喊了心肝,又不只喊了心肝,我簡直羞憤欲絕。
謝昭還睡得沉沉,我去推他,「……起床,今天要請安呢。」
謝昭翻身把我揣進懷裡,「不去,睡覺。」
我掙扎著想起來,「等下皇上怪罪……」
謝昭一邊更深地把我往懷裡藏,一邊不耐道:「管他去死。」
可憐我差點沒被嚇昏過去,然後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成婚第一天,謝昭廢了請安禮,陪我一整天,許我在王府為所欲為,尤其強調可以對寧王為所欲為。
被我含怒趕出了房間。
不想窗戶沒封嚴,叫他翻了進來。
成婚第二天,謝昭攜我出門踏青,要我見識一下他的騎術,生生把我擄上了馬。
他一匹輕騎,縱馬橫越鬧市,我抱著他的腰,嚇得叫都叫不出來。
我懷疑是報復,又將他趕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