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十二聲_第十一章 就像最尋常的百姓人家
就像最尋常的百姓人家,最平凡的夫妻。
他說:「這樣很好。」
謝昭分明早早決心謀權篡位,卻還有閒心,戲謔調笑間,從註定滅門的丞相府將將撈出了一個我。
一如初見之時,我甫被退婚,灰暗心境仰頭望去,乍然撞入一片灼灼大紅。彼時他不過一臉頑劣笑意。
我一滴淚終於沉沉墜落,沾溼一大片書頁。
謝昭,你說再不瞞我任何事,可這些你絕口不提。
我伸手去碰書上的字,彷彿能抓住他年少的影。
我用力將自己蜷起來,蜷成小小的一團。
孃親,你說情之一字只是虛妄,可為什麼痛得那麼真實。
我睡在美人榻上,毛毯蓋得嚴嚴實實。
謝昭回府後,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我。
他連毯子一起撈我起來,左右想想,自己躺上了美人榻,把我揣在了胸前。我在他懷裡醒過來。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我的頭髮,桃花眼裡像盛了一盞酒,波光瀲灩。
我一用力,將自己撐起來,直直咬上了謝昭的嘴唇。
謝昭沒料到我如此主動,一時愣住。
我順勢而上,跪起身,一手按著他的肩頭,一手抬起他的下巴。
居高臨下,深吻。
不過一秒,他就縱容地讓出了所有主導權。
仰頭任我予取予求,直到我力竭倒回他身上。
我還沒說話,他就先一步執起我的手,問:「……疼嗎?」
我霎時間紅了眼睛。
就是這雙手,活活掐死了盛嬌。
天牢裡。
盛嬌一時得意,說她要將寧王中毒將死的訊息告訴所有人。
她無心之言,卻入我有心之耳。
寧王中毒一事是皇室機密,不容任何人知道。
尤其不容謝昭本人知道。
因為只有謝昭一無所知的時候,謝知才會放心大膽地補償、縱容、溺愛自己命不久矣的親弟弟。
一旦有零星訊息傳入皇上耳朵裡——
謝知第一時間想到的一定是,謝昭是不是也得到訊息了。
謝昭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即將英年早逝。
甚至,知道了是自己親哥哥下的毒。
那謝昭就完了。
皇上的愧疚和悔意會瞬間變質。取而代之的是猜忌、驚懼、恐怖,和難堪的憤怒。
自詡光風霽月的人無法接受自己的醜陋鄙薄。
他一定會親自滅口,連帶著我也要倒黴。
我電光石火間想通了所有關竅。
眼前一無所知的盛嬌笑意盈盈,天真得可憐可愛,殊不知她已不容於世。
而她為了欣賞我的崩潰,靠得實在太近了。
我只猶豫了一瞬,便驟然出手,死死掐緊了她脆嫩的咽喉。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謝昭揉著我的手,慢慢說:「……盛嬌,企圖越獄,慌不擇路掉下高牆,撞到石頭,摔碎腦袋而死。」
我睜大了眼睛。
他沒有笑意地勾了勾嘴角,將我的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
「她惹得我的王妃這麼不高興。」
於是,他輕描淡寫,就為我毀屍滅跡。
然而謝昭下一句話,讓我狠狠一怔。
「她一定還說了什麼話,為了離間你我。」我垂眸看著我的夫君。
他太敏銳了,盛嬌的確說了。
她說:「……你以為你是誰?能讓親王如此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