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頭吟_第5章 若是能在死前
若是能在死前,見一面蕭玉,該多好啊。
想罷,那頭劊子手便用彎刀割開我的手腕,他們想將凌遲我,讓我看著自己的生命流逝。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數到第三十一刀時,遠處忽然傳來了號角聲。
而後,馬蹄如雷鳴般逼近,有人嘶吼著“蕭”字戰旗。
我在血色裡艱難抬頭,只見蕭玉一騎當先,他的玄甲被血染成暗紅,手中長槍還挑著三名匈奴騎兵。
蕭玉這是...私下調兵,來救我了。
而他身後,儼然是大祁的邊軍,那些本該駐守玉門關的精銳,此刻全數衝入敵陣。
他急匆匆朝我跑來,將我擁入懷,我突的一酸:“蕭玉......你瘋了嗎?”
你瘋了嗎?你可知,擅調邊軍,等同謀反啊!
蕭玉見我的瞬間變落了淚,他斬斷鎖鏈,將我裹進披風。
“孤說過,做鬼也要纏著你。”
可邊軍才來了多少人啊,這可是匈奴總部。
身後,源源不斷的匈奴支援過來,蕭玉抱著我立在中央,一幅慷慨赴死的模樣。
他說:“微微,是我的錯,我來晚了。”
儘管他胸口插著半截斷箭,體溫卻依舊滾燙如烈火。
我忽的想起,及笄那年,他也曾這般抱我。
再後來啊,匈奴騎兵層層圍上,蕭玉硬是揮槍殺出了一條血路,王帳前,我們被絆馬索掀翻。他將我推開:“微微,我埋了火藥......待會引爆時,你往西跑......”
我猛地攥住他的手腕:“這一次,我終於能陪你了。”
而後,在一片轟然巨響中,王庭化作了火海。
蕭玉受了重傷,我便拖著他跌入祭壇下的密道,身後是崩塌的巨石與追兵的慘叫。
可密道盡頭,竟是一處冰窟,穹頂懸著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再也撐不住,咳出了一口血,輕撫我著眉心的疤痕:“那年你逃婚......我在瞿國邊境找了三天三夜,只找到半截染血的玉佩。”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物,正是當年刻著交頸雁的白玉,裂痕處被金絲細細修補。
這是那年和親時,先帝贈與我的。
原來,他早知道她和親的真相。
知道我為竊取瞿國佈防圖險些喪命,知道我每一封“絕情信”都是寫給陛下的密報。
原來這五年,他鎮守邊疆、結黨營私,不過是為了攢足資本與皇權抗衡,換我的自由。
“陛下用趙北煙逼我娶你......又用你逼我交出兵符。”
“微微,我這一生,不過是想護住你,可我...還是沒護住。”
“對、對不起...”
我便抱著他說沒關係,一切都沒關係,至少,我們現在還在一起。
冰窟外,時匈奴人在咆哮。
冰窟內,蕭玉忽然將我按在冰壁上,吻得近乎絕望:“白雨微,你欠我的......下輩子再還。”而後,他轉身點燃了最後一支火藥筒。
我奪過了火折,替他點燃,而後我們十指緊扣:“黃泉路冷,我們,一起走。”
爆炸吞沒一切的瞬間,我彷彿看見十二歲的元宵夜。
蕭玉揹著我蹚過深雪,傷口滲出的血在月下蜿蜒成紅線。
我伏在他耳邊哽咽:“蕭玉,若我死了,你怎麼辦?”
少年喘著氣大笑:“那我就把地府掀了,搶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