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頭吟_第2章 趙北煙自幼失去雙親
趙北煙自幼失去雙親,在將軍府中長大,我與她雖是表姊妹,但彼此之間的情誼,卻勝過了親姐妹。
所以,即便她從未與蕭玉見過,卻也深知,我少時同他青梅竹馬,長大後定是要成親的。
也知,我為何會負了蕭玉,前去和親。
我在瞿國的那些年,似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同趙北煙的書信往來,便成了我那些日子裡,唯一的慰籍。
她知我吃過的所有苦,她心疼我,替我難過,還不止一次偷來瞿國見我。
她一次又一次的同我說:“姐姐,你就讓我去同蕭王將實話吧,我實在不忍心你二人成了今日這番模樣,為何有情人,不能成眷屬?”
也是我無數次制止了她,因為我知道,按著蕭玉的性格,他那會兒手握兵權,我怕他反。
我在瞿國受盡冷眼,一次次想要自盡時,我想的,是趙北煙。
那會兒,爹爹在前線生死不明,我和趙北煙皆相依為命,若是我也走了,她今後的日子沒個撐腰的,該怎麼辦。
那時候和親,走的急,還沒有將為她日後準備的嫁妝拿給她。
所以當她躺在蕭玉懷裡,同我冷眼相待,說出:“本就是姐姐佔了我的親事。”時,我心想,原來,心如死灰,是這個感覺。
趙北煙說我頂替了她的婚事,蕭玉也不做解釋,直接當著我的面,抱著她親吻。
還耐心的安撫她:“是孤的錯,沒有護好你,讓你受了委屈。”
我同蕭玉成親這麼久,趙北煙是唯一一個在王府長住的,加之蕭玉對她的態度,我便想,他二人,興許是真心相愛。
索性,正好方便了我遞和離書。
只是,我將和離書遞給蕭玉看了後,他很是生氣,當著府上所有下人的面,叫我跪下。
還說,誰若是敢來扶我,就貶為奴籍。
冬夜的風很冷,我跪在院子裡,那青石板面上已經結冰,將我膝蓋上的舊傷硌著,宛如刀割一般,錐心的發痛,加之飢寒交迫,昏倒前,忽的想起我便想起——
七歲那年,春獵,我的風箏掛在老槐樹梢,怎麼都取不下來。
蕭玉便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樹枝“咔嚓”斷裂時,他抱著風箏摔在我身上,左腿脛骨斷了三截。
御醫正骨時,他疼得咬破嘴唇,卻衝我咧嘴笑:“雨微,下回我給你摘星星!”
又想起十二歲元宵夜,我偷溜出宮看燈,被瞿國細作劫持。
蕭玉單槍匹馬追出三十里,後背中了兩箭,卻硬是揹著我在雪地裡走了半宿。
我伏在他肩上哭,他喘著粗氣罵:“白雨微,你再亂跑……小爺做鬼也要纏著你!”
及笄那日,他翻牆闖進我院子,耳尖紅得滴血。
“雨微,待我封王開府……”他抖著手將玉佩塞進我掌心,白玉上刻著交頸的雁,“我定以江山為聘。”
可三日後,我穿著嫁衣坐上了瞿國的喜轎。
不是我不嫁。
而是及笄當日,蕭玉走的那晚,爹爹忽然從戰場趕了回來,帶著我急衝衝進宮中,他跪在御書房外,鎧甲上的血漬還未乾透,對先帝連連磕頭:“瞿國以邊境五城為餌,點名要白家嫡女和親。”
“陛下,微兒的親事...”
我記得,那晚上,先帝摩挲著他肩上被匈奴彎刀劈出的舊疤,渾濁的眼裡滾下淚來,望著我連連嘆息:“孩子,是我們,對不起你們啊!”
我不知那晚,我是怎麼回到的家中。
我只記得,我回去的時候,蕭玉送我的臘梅,開的正豔,插在我床頭的花瓶裡,那般美好。像極了他白日里,激動抱著我轉圈,說終於能娶我時的笑臉。
再後來,便是我出嫁那日,蕭玉在長街盡頭攔駕。
他一身喪服,手裡還抱著他母妃的派位,嘶吼聲撕裂風雪:“白雨微!你若敢走,我此生與你恩斷義絕!”
喜轎的簾子被風掀起一角,我看見他踉蹌著撲向馬蹄,他母妃的牌位落了地,摔成了兩截。我亦在轎中哭成淚人。
那雪地上蜿蜒的車痕啊,終究成了我們之間,一道永遠跨不過的鴻溝。
我醒來時,已是子時。
蕭玉立在我跟前,用靴尖挑起我的下巴,他狐裘領口的銀狐毛掃過臉頰,癢得鑽心:“三日後,孤抬北煙為側妃,你可有異議?”
我從袖口拿出第二份和離書,再次遞給他:“無異議,王爺和北煙既是真心相愛,那妾身便成全你二人,這和離書,還望王爺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