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頭吟_第1章 大祁35年
大祁35年,我爹自願請纓,前去匈奴做臥底,三個月後身份暴露,被處於私刑,當街凌遲,長眠於他鄉。
次年,陛下找到已成為王妃的我,問:“白雨微,你確定要假死繼承你父親的衣缽,繼續為朝廷獻身嗎?”
我垂眸望著手腕上淡淡的紅痕,那是阻止蕭玉同他人廝混時被他掐的。
而後我望著陛下,目光堅定:“是。”
陛下給了我小半月的時日去處理完自己假死後的事。
我回王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剛寫好的和離書找蕭玉。
彼時他正在房內寵幸他新找的姑娘,一聽我在他興頭上想見他,便怒氣衝衝的讓嬤嬤告訴我,去院裡跪著,等他。
他讓我跪,我便跪了。
大祁的冬日很冷,雪花簌簌的落在我肩頭,嬤嬤不忍,拿了件披風想給我搭著,被我擺了擺手拒絕。
畢竟房內呻吟不斷,那甜膩私密的聲音仍由誰聽了去都會面紅耳赤,更何況,那房裡的人,還是我的夫君。
我與蕭玉成親一載,他不曾碰過我。
卻三天兩頭的往府裡帶人,且帶回來的每一個人,容貌都與我有幾分相似。
我知道,他這是在報復我。
我爹是護國大將軍,我是他唯一的女兒,自出生後就被抱去宮中,同皇子皇孫們一同長大,所以我同蕭玉,自幼便是青梅竹馬,羨煞旁人。
按照約定,待我及笄時,我們便會成親。
只是及笄那日,我跑了。
後來他跪在我房門前,求了我三天三夜,我也未曾見他一面。
他的母妃告訴他,我早已答應了前去瞿國和親,於是他又去宮中大鬧。
先皇罰他靜閉思過,打了他三十大板,要他去駐守邊疆。
以至於他母妃一夜白頭,鬱鬱而終。
出殯那日,我的喜轎同他擦肩而過。
蕭玉徹底淪為了京城的笑柄。
自此,一連五年,他皆在邊疆,未踏進過京城半步。
第六年,先帝駕崩,新帝繼位,是他同胞的親兄弟,加之匈奴來犯,蕭玉駐守有功,立下了汗馬功勞,一朝翻身,成了權勢滔天的王爺。
而我,剛到瞿國,國主就病了,之後臥床五年,我則成了“剋夫”的掃把星,在瞿國備受羞辱和譏諷。
第六年,國主病亡,我被遣送回國,面見聖上時,陛下同我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收拾收拾進王府吧,蕭玉要娶你,你是他向朕提出的賞賜。”
......
我向來都知道蕭玉恨我,只是我從未想過,他會對趙北煙下手。
我紅著眼斥責他不是東西,他則當著我的面親吻趙北煙:“而今這個局面,你滿意嗎?”
我與蕭玉親一載,不論他帶回來多少女子,我從未說過一句不是,還任勞任怨的替他們收拾清理房間,這是唯一一次,我衝蕭玉發火。
因為趙北煙,是我的表妹。
見我惱怒,蕭玉不僅沒有動氣,還饒有興趣的欣賞了一番我的表情:“原來你還有脾氣,孤差點就以為,你那幾年在瞿國,被調成了不會咬人的狗了。”
又道:“你連大祁的死敵都願嫁,孤只是看上了你表妹而已,有什麼問題?”
我竄緊了拳頭,強忍著將情緒忍了下去,是沒有問題,可趙北煙,才剛及笄啊。
大好的年華,就這般被蕭玉糟蹋了。
我雖心疼妹妹,卻也知道,蕭玉決定的事,向來都難以改變,事已至此,我只能忍著情緒進屋去安撫趙北煙,卻見她倚在貴妃榻上,衝我訕訕一笑:“姐姐,王爺說他厭了你,不如,你把王妃之位,讓給我吧。”
我一愣,震驚的望向她:“煙兒,你說什麼?”
她隨手從玉盤裡拾了顆荔枝起來剝著皮,看起來很是漫不經心:“我要你同王爺和離,將本就屬於我的位置讓給我,把王爺讓給我。”
我便自嘲的笑了笑:“好。”
這便是我拼了命,都要護著的妹妹。
爹爹臨終前,曾一度的叮囑我,說姨母姨爹走的早,趙北煙在這世上,我是她為數不多的親人,讓我要定不要虧待她,我應下了。
那日陛下宣我進宮,道蕭玉要娶我進王府
要求 ,其實一開始,我是拒絕的。
蕭玉自打去了邊疆後,反而性情大變,能罰的,絕不會多說一句話,更何況,我與他之間,而今更多的,是他對我的恨。
那年我出嫁,喜轎同蕭玉擦肩而過時,他曾紅著眼說:“白雨微,此仇,此生難忘。”
可陛下又說,若我不去,去的,便是我的表妹。
蕭玉知道趙北煙是我現今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便用她來威脅我。
於是,我便嫁了。
只是我從未想過,原來趙北煙,竟是這般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