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替身?不,我是金牌扮演師_8
傅予深是在一個深夜接到警局電話的。
他正處理完一份緊急檔案,靠在辦公椅上,疲憊地捏著眉心。
三年了。
自從安歲離開後,他就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瘋狂地工作,用無休止的忙碌來麻痺自己。
他不敢停下來。
只要一停下來,那個女人的臉,她最後決絕的笑容,她那句「我們兩清了」,就會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迴響。
他查過那家名叫「幻愛」的公司。
根本不存在。
他也查過安歲。
她不是什麼雙料博士,更不是什麼金牌扮演師。
她只是一個從偏遠小鎮出來的普通女孩,為了給重病的母親籌集醫藥費,才走到了他身邊。
她說的每一句都是謊言。
可那份愛,卻是真的。
那三年,她小心翼翼地愛著他,把他當成她的全世界。
而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是傅予深先生嗎?這裡是濱海市公安局……」
傅予深的心,猛地一沉。
當他趕到警局,看到那條熟悉的手鍊時,他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法醫說,死者在海里泡了很久,面目全非,但根據骨齡和隨身物品判斷,和失蹤人口庫裡安歲的資訊高度吻合。
DNA比對結果,還需要幾天。
但傅予深知道,就是她。
他走出警局,天色已經矇矇亮。
他開車,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裡遊蕩。
最後,車子停在了他曾經和安歲同居過的公寓樓下。
他沒有上去。
他只是坐在車裡,看著那個早已熄燈的窗戶,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帶她來這裡。
她侷促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小聲問:「我……我真的可以住在這裡嗎?」
他想起她笨拙地為他學做他喜歡吃的菜,結果燙傷了手,卻笑著跟他說沒事。
他想起她無數個深夜,在他胃病發作時,默默遞上一杯溫水和胃藥。
他想起她看他時,眼睛裡總是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
那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甚至覺得理所當然的瞬間,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凌遲著他的心。
他以為他愛的是溫晴雪。
可當溫晴雪真的回來,他才發現,他懷念的,他習慣的,他離不開的,從來都只是安歲。
是那個會為他笑,為他哭,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安歲。
是他親手推開,用五千萬羞辱,讓她「永遠不要再出現」的安歲。
悔恨化成一個巨大的怪物,一下將他吞噬,又反覆咀嚼。
傅予深癱坐在駕駛座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憶他們最後見面的細節。
像是自虐一般,反覆回想她眼裡的冰冷和嘲弄。
他抬眸,眼神如一潭死水。
他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你說。」
「她最後離開我的時候,她在想什麼?」
沒有人回答。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向死亡的時候,又在想什麼?」
傅予深紅著眼,聲音晦澀又痛苦。
「她會不會……恨我?」
最後,他失魂落魄地望著雪白的牆。
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