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去我時_第8章 你就那麼在意他是嗎

「你就那麼在意他是嗎?」

「是!」

「如果沒有他，現在變成這樣的就是我!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和我進行這無聊的懺悔嗎?」

傅宴秋口吻重新憤怒冷酷:

「可是如果沒有我，你也......」

我情緒已經瀕臨失控，歇斯底里:

「如果沒有你，今天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

「我讓你不要招惹秦知寧，你不聽!」

「我說分手讓你和她好好在一起，你還是不聽!」

「事情變成現在這副局面就是你錯!是你害了所有人!」

傅宴秋沉鬱漆黑的眸子在顫抖，緊抿的唇也在顫抖，竟像極了一條知道要被主人趕出家門的大狗。

然後他問了最後一句:

「其實你恨不得死的人是我，對嗎?」

我一下被他問得啞火。

其實我很想大聲回應他，說是。

可張開了嘴，啞然失聲。

傅宴秋的眼睛裡瀰漫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哀傷:

「如果你覺得我欠你一條命的話，我把這條命賠給你!」

他說著就已然轉身，朝他自己的車走去。

我一瞬明白他要做什麼，急著拉住他的手:

「你醒醒吧，鬧夠了沒有?你還嫌現在不夠亂嗎?」

他歪著腦袋, 吐字緩慢，危險的語氣彷彿花紋詭譎的蛇一般爬過我顫抖的脊樑。

「如果我變成他這個樣子你會心疼, 會眷戀?會繼續愛我......我心甘情願。」

我徹底失控，狠狠一巴掌揚在他臉上, 疼的是他, 哭的是我。

「好啊, 你去開車, 開車撞我!」

「大家一起死了乾淨!」

「我們非要活在彼此的陰影裡，至死方休嗎?」

13.

傅宴秋沒再動。

救護車警車都到了......

這噪亂的一切, 終於結束了。

我暈厥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病房。

我一把拽了點滴，跑出病房去找醫護打聽顧沐南的情況。

他也有驚無險，沒有傷到要害。

而且已經做完手術恢復意識了。

我找到他的病房，坐在他身邊，只看到他繃帶以外半張蒼白的臉。

眼淚重新模糊視線，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聽到聲音:

「別看我......我現在, 很難看。」

我一瞬想起車禍發生時他被玻璃碴崩傷的臉。

痛到難以呼吸, 卻竭力收住了眼淚, 小心翼翼地哄:

「你怎麼會難看......我就是想看著你，看你一輩子。」

他明白我在給他許諾什麼。

深深闔眼，唇角勾出一個虛弱的弧度，卻同樣流著淚喃喃:

「我......你沒有必要為了我做這樣的犧牲, 我不值得。」

「我毀了容, 做不了演員了......」

我什麼都沒說, 卻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我牽著他的手，按上了自己的心口。

我的心跳全都透過掌心傳導進他的心裡，他身子微微顫抖。

我將他的手壓得更緊, 不肯放過:

「當秦知意的?撞過來, 你緊緊護住我那?刻, 我的心就開始迎著你跳動。」

「如果你不要我，這顆?往後就只剩迴響。」

「我們都還活著，說了要在?起就必須在一起。這就是上天給我們的鴻運, 別辜負她，求你。」

顧沐南慢慢扭正他的臉。

令?眩暈的淚水從他的虹膜裡傾瀉。

他一直不敢對我說出口的話，好像都藏在這洶湧的浪潮裡了。

我把自己溼漉漉的臉輕輕貼上他的。

兩?一同感受著彼此?體?膨脹?擴散的波瀾......

14.

畢竟距離撞擊近，顧沐南和秦知寧都沒有生命危險。

警察同志查清了這場?為慘劇的來龍去脈。

我沒有諒解秦知寧。

她也沒諒解傅宴秋。

最後兩?雙雙判刑，一個六年, 一個三年。

退庭時，我才終於捨得抬頭看一眼傅宴秋，那個?直把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男人。

只是，相對已然無言。

從法庭出來, 秋風拂?, 我的淚?奪眶?出, 眼前??模糊。

深深闔上眼睛，忘掉與他的最後?面。

顧沐南挽著我的?,等我平復?體的顫抖。

「走吧。」

再睜開眼睛時, 對著天空。

夕光給灰色的天染上一道道秋季花束的色彩，玫瑰的粉紅與虎斑百合的橘。

顧沐南坐在我的副駕駛。

我們逐漸駛離這個激躁的秋季，湮沒在夜幕中。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