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錯付,一朝重生渣夫悔斷腸_第8章 鄧燕娘掙扎
鄧燕娘掙扎,踢騰,指甲抓破了他的臉。
他沒鬆勁,直到,她不動了。
裴子凌顫抖著鬆開手,看著身??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鄧燕娘。
他跌坐在泥地裡,開始發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年少時金榜題名,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想起了那年他帶著聘禮去沈家提親。
想起洞房花燭,紅燭高照,蓋頭掀起,沈清秋明亮的眼睛,帶著羞怯的笑。
想起她十年如一日操持家務,照顧婆母,從無一句怨言。
他本可以有個好前程,本可以夫妻恩愛,家庭和睦。
可他全弄丟了。
清秋不要他了,正兒也不要他了。
他什麼都沒有了。
流放途中過秦嶺,正值雨季。
連下了七天的暴雨,山路泥濘。
那天夜裡,山上傳來轟隆隆的響聲。
押解的衙差大喊:“快跑!石洪!”
所有人都拼命往高處跑。
裴子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泥漿裹著碎石從山上傾瀉而下,轟鳴震耳。
他看著那片黑壓壓的泥流湧過來,笑出了聲。
泥沙將他吞沒,再也找不到屍首。
這些事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已經是四月中。
正兒回了京。
他長高了半個頭,眉眼舒展,像是換了個人。
他進門給我磕了三個頭。
“母親,兒回來了。”
我扶起他,仔細看他的臉。
“瘦了。”
“先生說讀書人不能太胖。”他咧嘴笑。
我也笑了。
院子裡青竹挺立。
碧桃端了茶點出來,翠微在旁邊忙前忙後。
正兒坐在石桌邊,興致勃勃地跟我講遊歷的事。
講先生怎麼教他寫文章,講同窗怎麼跟他比背書,講書院後山的溪水裡有多大的魚。
我聽著,一直笑。
風從竹枝穿過來,帶著春天的暖意。
日子還長。
我,還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