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錯付,一朝重生渣夫悔斷腸_第1章 我死那天
我死那天,瘦成一把骨頭,連動的力氣都沒有。
裴子凌站在床前看著我嚥氣,一滴眼淚沒掉。
他竟然對我說:“清秋,你這輩子,也算值了。”
然後他牽著那個女人,轉身就走。
我嫁給他十年,他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原以為我有良人可依,他卻牽回懷著身孕的她。
“清秋,她懷有我子嗣,你識趣些,別鬧。”
我抓住衣角,強迫自己微笑著點頭。
上一世,我正是這樣點頭,才一步步走向深淵。
我忍她登堂入室,忍她佔我夫君,忍她的孩子喚我母親。
忍到最後,她給我下了毒,佔了我的嫁妝!
再睜眼,七月初九。
她進門前三天。
這輩子,我先收嫁妝,再收他的命。
1.
“姐姐,喝藥了。”
鄧氏端著藥碗走進來,笑得溫溫柔柔。
裴子凌站在床尾看著我,手裡牽著鄧氏和他生的第二個孩子。
“清秋,你這輩子,也算值了。”
“不值!”我在心裡拼命地喊,“我哪裡對不起你?”
我想從床上爬起來,想撲上去撕爛他那張臉。
眼淚不受控地從眼角滑下。
鄧氏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姐姐,你知道你那杯安神茶里加了什麼嗎?”
她笑著摸過我的臉頰。
“息風藤磨成粉,每天一點點,不多不少。三年,剛剛好。”
鄧氏穿著大紅的衣裳,挽住裴子凌的胳膊,笑得得意!
兩個人轉身朝門外走。
那孩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脖子上還戴著我兒子的長命鎖,噹啷噹啷地響。
我無力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嘴巴張到最大,拼盡全身力氣。
“裴——子——凌——”
“夫人!夫人!”
我猛地坐起身,??口劇烈起伏,嘴裡湧上血??氣。
手無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
丫鬟碧桃見我醒來,鬆了口氣。
“夫人魘著了?”
我盯著碧桃的臉,一動不動。
上輩子,她為護我被賣進窯子,不是死了嗎?
“碧桃,今天什麼日子?”
“七月初九呀,夫人您昨日貪涼吃了兩塊冰鎮綠豆糕,半夜鬧了肚子,忘了?”
七月初九。
我攥緊了被角。
上一世,鄧氏是七月十二進的裴府。
裴子凌跟我說,老家遠房表妹,身子弱,借住幾日。
我信了,還親自收拾了屋子,鋪了新褥子,備了安神香。
我蠢得令人髮指。
直到鄧氏挺著肚子在我面前撲通跪下,哭著喊:
“姐姐,你讓子陵哥哥納了我吧!”
我才知道所謂的遠房表妹,是裴子凌三年前外放青州時,勾搭上的女子。
不止懷了孕,連孩子都生過一個了,已經兩歲,養在城外莊子上。
裴子凌,我的夫君,說著絕不納妾的人,瞞了我三年。
而我,竟在所有人面前忍耐著點頭認下。
“既是子凌的骨肉,便也是我的孩子”。
多體面!體面到送了自己的命。
我以為自己是體虛,每天乖乖喝他端來的安神茶。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手腳發沉。
他說:“你操勞太多了,讓燕娘來替你管家,你就好好休息。”
他就這樣奪了我的管家權。
我開始整日昏沉,連下床都要人扶。
裴子凌拿來一沓文書,把我的手指沾了紅泥。
“清秋,這幾份契書你畫個押。”
我連上面寫的什麼都看不清。
我抓住他的袖子:“子凌......正兒來信了嗎?給我說說他寫了什麼......”
他把我的手撥開,頭也沒回。
後來,我的丫鬟也被換走了。
碧桃被賣進窯子那天,她哭著跪在我床頭。
“夫人!夫人您睜眼看看啊!他們要害您!”
鄧氏站在廊下,拿帕子捂著嘴笑。
“拖走吧,瘋瘋癲癲的,衝撞了姐姐養病。”
我躺在床上,聽見碧桃的哭喊聲越來越遠,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我回過神。
“碧桃,把我的妝奩匣子拿來。”
“夫人要梳妝?”
“不!我要對賬。”
我披衣下床,赤腳踩在青磚地上,涼意從腳底躥上來,整個人反而清醒了。
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掛滿了青果。
石榴多子。
“我要和夫人多生幾個孩子。咱們以後要兒孫滿堂!”
那年正兒剛學會走路,裴子凌一手抱著正兒,一手攬著我的腰,站在這棵石榴樹下。
正兒伸手去夠樹上的青果。
“果果!果果!”
裴子凌笑著舉高他,眼神望向我,溫柔得能把人溺死。
可後來,鄧氏不喜歡石榴,她站在院子裡,當著我的面指著那棵樹。
“這樹醜,礙眼。還是種桃樹吧,花好看,良哥兒也愛吃。”
裴子凌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轉頭叫人連根刨了。
那時候,我躺在窗前看著砍樹的長工,咬緊了牙齒。
這輩子,看著眼前的這棵樹,我諷刺道:
“男人的話,騙人的鬼!”
2.
碧桃搬來妝奩匣子,我開啟暗格,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本冊子。
裴子凌當年不過是個七品的小官,全靠沈家這份嫁妝撐起了裴府的架子。
他後來能在青州站穩腳跟,也是我變賣了兩間鋪面給他打點上下。
我一筆筆翻過去,越看越冷。
我把冊子合上,叫碧桃過來。
“你讓你哥去查,查清楚,城外十里坡的莊子上,最近可有外人住過。”
碧桃不解:“十里坡?咱們在那邊沒有產業呀。
”
“裴家有。去查,別驚動任何人。尤其是老爺身邊的長隨書墨。”
碧桃雖然不懂,但她跟我多年,知道我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應了一聲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