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錯付,一朝重生渣夫悔斷腸_第7章
”
“你猜你這條命,夠不夠他們再補一刀?”
裴子凌抬起頭。
眼神里的傲氣、體面都碎了。
“你......”
“你要是把這捅出去,正兒也活不了。”
“正兒跟我姓沈。”我看著他。
“斷親書上寫得清楚。他和裴家沒有任何關係。他是我沈家的孩子!”
他低下頭,沒了力氣。
“你逼我。”
我看著我曾滿心歡喜的男子,“是你,先負了我。”
裴子陵看著我,他是知道的,沈秋清愛面子,只要他把鄧燕娘接回來,她會咬碎了牙齒嚥進肚子。
他存了僥倖,他想妻妾共享。
可沈清秋怎麼就變了?
看著如今我臉上決絕的樣子。
良久。
他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面上,抖了又抖。
最終落下去。
墨跡未乾,他痛苦看著我。
“沈清秋......你會後悔的。”
我把兩份文書收好,貼身放進懷裡。
“後悔這兩個字,我上輩子就用完了。”
他不懂這話的意思。
他永遠不會懂。
我把手裡最後一份東西摔到他面前。
“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鄧燕孃的身契、她的過往經歷全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什麼也說不出了。
院子裡秋風灌進來,石榴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動。
紅果累累,秋涼如水。
曾經我們在這樹下午休、喝茶、下棋......
那些日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也不需要回來。
“碧桃、翠微。”
“在,小姐。”
“去,收拾好東西,咱們搬離裴府。”
碧桃重重點頭,眼眶紅了。
“夫人,都收拾好了,隨時能走。”
我點頭,步子穩穩地穿過前院,穿過月亮門,穿過我生活了十年的裴府。
馬車熱熱鬧鬧駛向沈家的方向。
風從簾縫裡灌進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清冽。
我閉上眼,靠在車壁上。
上一世我死在裴府的床上,瘦成一把骨頭,連鬼都不如。
這一世,我活著走出裴府的大門,帶著我的嫁妝、我的兒子。
15.
沈老爺子年事已高,身體不太好。
見我合離回家,在正院跳著腳罵了裴子陵八百回。
“混賬東西!豎子安敢如此!”
“當年他登我沈家之門,口口聲聲“琴瑟和鳴,白首不渝”,那誓詞墨跡未乾,便做出這等齷齪之事來!”
“衣冠禽獸,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那幾卷經書,竟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爹,您彆氣。”
我拍著他的??脯,“女兒還給您拐回了你的小外孫,以後正兒就姓沈啦!”
日子一天天忙起來,倒比在裴府時充實得多。
我找的老賬房,六十多歲,算盤打得飛快,人也實誠。
鋪子的生意被我經營得風生水起。
入冬的時候,正兒來了信。
他學業日進,信上的字比上回工整了許多。
“母親大人親啟——”
“兒已知家中之事。母親做出的決定,兒雖年幼,但深信母親所為皆是為兒好。”
“兒不怨,也不問。”
“只盼母親保重身體,勿要操勞過甚。”
“先生說,來年春三月便可回京,屆時兒定能親侍母親膝下。”
“兒沈正叩上。”
他寫的是沈正。
我把信紙貼在臉上,眼淚流了滿臉。
碧桃在旁邊也跟著抹淚:“少爺懂事了。”
我點頭,把信仔細摺好,收進匣子裡。
裴府那邊的訊息,我沒刻意打聽,但總有人說起。
裴府最近很熱鬧。
裴子陵失了若,只能把鄧燕娘留在府裡,名分卻給不了。
鄧燕娘不幹了。
她進府本就是衝著正妻的位子來的,如今竹籃打水一場空,脾氣一日比一日大。
三天兩頭摔東西,哭鬧不休。
偏偏裴府的進項本就不算豐厚,從前有我的嫁妝貼補,日子過得寬裕。
如今沒了這份進項,府裡吃穿用度縮減了一大半。
鄧燕娘過慣了好日子,哪裡受得了這個。
裴子凌在家受氣,在衙門也不順心。
他最近辦差屢屢出岔子,上峰已經敲打過幾回了。
焦頭爛額四個字,大約就是他如今的寫照。
他原先靠著名聲和幾位同僚的照拂,仕途還算平穩。可自從合離的事傳開,風評急轉直下。
說他薄情寡義,連糟糠之妻都容不下。
官場上最講名聲,這種事傳開了,誰還敢跟他深交?
再後來,他被調離了原來的差事,去了個清水衙門坐冷板凳。
鄧燕娘更不高興了。她當初看上的是前途無量的裴大人,不是個坐冷板凳的小官。
16.
開春時,青州的案子還是被查了出來。
裴子凌收受賄賂,銷燬卷宗,鐵證如山。
御史臺的彈劾摺子摞了半尺高。
聖旨下來,革職,流放三千里。
碧桃小聲問:“小姐不高興嗎?”
“談不上,他如何,與我再無干系。”
我把賬本翻到下一頁,“鋪子裡新的緞子到了沒有?”
碧桃張了張嘴,沒再提裴子凌的事。
“到了,今早剛入庫。”
同一天,正兒的信也到了。
他在信裡說,“宋先生誇我文章寫得好,娘,我三月中旬就啟程回京。”
我拿著信看了兩遍,嘴角終於翹起來。
後來,我二哥跟我說,“流放的路遠在嶺南,翻山越嶺,風餐露宿。”
“那鄧氏是嬌養慣了的人,哪裡受得了那種苦。”
真如二哥所說,走了不到兩個月,她就受不住了。
開始對押送的衙差獻殷勤,眉來眼去,半推半就。”
裴子凌是親眼撞見的。
後來,他掐住了鄧燕孃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