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錯付,一朝重生渣夫悔斷腸_第2章 我對着銅鏡坐了許久
我對著銅鏡坐了許久。
二十七歲的臉,眉目秀麗,膚若凝脂。
上一世我死的時候,瘦得脫了相,鏡子裡的人跟鬼沒什麼兩樣。
鄧氏還專門讓丫鬟搬了面銅鏡到我床前。
“姐姐,你現下不便,這樣方便你梳妝。”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微涼。
三天,還有三天。
上輩子他瞞著我,是因為他吃準了我不會鬧。
這輩子我就要鬧個天翻地覆,看他怎麼收場!
我站起身,換了一件鴉青色的窄袖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碧桃回來的時候看見我這身打扮,愣了一下。
“夫人,今日不穿那件藕荷色的?老爺不是說最喜歡......”
“不穿了。”我打斷她,“以後那種顏色的都壓箱底吧。”
裴府的賬房設在前院東側,管事的叫錢忠,跟了裴家十幾年的老人了。
錢忠正在撥算盤。
看見我來,趕忙站起來行禮。
“夫人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讓丫鬟傳個話就成。”
我也不坐,“我嫁妝鋪子上個月的賬簿拿來!”
錢忠頓了一下。
“夫人稍坐,我這就去取。”
他轉身去翻櫃子的時候,我的目光掃過他的桌面。
桌上攤著一本支出簿,最上頭一筆寫的是:“七月初七,撥銀二百兩,奉老爺之命送城外莊子”。
七月初七。兩天前。
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錢忠捧了賬簿過來,我接過去翻了幾頁,眉頭皺起來。
“城南布莊上月流水三百兩,怎麼到的賬面只有一百八十兩?”
錢忠擦了把汗:“布莊那邊說進了一批蜀錦,成本高了些......”
我抬起頭,“我什麼時候批過進蜀錦的條子?”
錢忠張了張嘴,“是......是老爺吩咐的。”
我把賬簿合上。
那批所謂的蜀錦根本不存在。
上輩子我也查過這筆賬,錢忠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後來我還沒查出結果,鄧氏就進了門,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那一百二十兩的差額,十有八九是裴子凌抽出來養城外的女人和孩子。
用我的銀子,養他在外頭的女人。
這筆賬,我記下了。
我放下賬簿。
“錢管事,我嫁妝裡的六間鋪子、三百畝良田和那座瓷窯,從今天起,賬務不再走裴府的賬房。”
“我會另請賬房先生單獨打理。”
“以後賬房銀錢,只留夠每日開銷即可。”
“夫人,這......這得跟老爺商量呀!”
“這是我沈氏的嫁妝,大燕律法規定嫁妝歸女方私有。”
我看著他,“我管理自己的嫁妝,跟你家老爺有什麼關係?”
3.
出了賬房,我拐了個彎,去了裴府的祠堂。
裴家的祠堂不大,牌位排了三排。
最下面一排是裴子凌亡故的父母。
我上了三炷香,跪在蒲團上。
祠堂東邊角落的地磚下面,有一個暗格。
婆母臨終前拉著我的手。
“清秋,那裡頭放著子凌小時候的一些東西,還有我的私。”
“我不放心別人,只放心你。”
上一世,我始終沒開啟那個暗格。
我覺得那是婆母的信任,不該窺探。
後來我死了,那暗格裡的東西自然也不知道落到了誰手上。
我蹲下身,摸到那塊略微鬆動的地磚,用力一撬。
暗格裡放著一個木匣子,上面落了薄薄一層灰。
一封發了黃的書信,一隻翡翠鐲子靜靜躺在裡面。
我拆開了那封信,越看越驚。
信是裴子凌的父親寫給婆母的。
只提到了一件事,裴子凌並非裴父親生,而是裴父當年冒死救下的一個犯官家遺孤,懇求我婆母好好善待孩子!
婆母膝下無子,將他養大,視如己出,從未對外透露此事。
信的末尾寫著:
“我怨恨此事了一輩子,可誰讓我膝下無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打落牙齒也要往下嚥!好在......那孩子也爭氣,孝順我。”
“此事萬不可讓子凌知曉,他性子傲,若知道自己身世,怕是要做出瘋事。”
我拿著這封信,手指微微發緊。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枕頭!”
我把信摺好貼身收起來,又拿起那隻翡翠鐲子看了看。
鐲子水頭極好,通體碧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物件。
將鐲子也收了,原樣把暗格蓋好。
回到院子的時候,碧桃已經等在門口了,一臉急色。
“夫人,查到了。十里坡莊子上確實住著人,一個年輕女子帶著一個兩歲多的孩子!”
“還有兩個丫鬟一個婆子伺候。莊子上的人都管那女子叫鄧夫人。”
鄧夫人?
上輩子進門了還要演半天苦情戲,沒想到,進門之前就已經有了夫人的稱呼。
裴子凌,你可真行。
我笑得意味不明。
“碧桃,去把我兄長請來。就說我有事請兄長幫忙。”
“可是大少爺上個月不是去了南邊......”
“不是大哥。”我說,“我二哥。沈清柏。”
碧桃一愣。
她愣得不奇怪。沈清柏是庶出,他娘是個通房,在沈家從來沒被正眼瞧過。
以前我也沒正眼瞧過他。
嫡出的小姐,端著身份,覺得跟一個庶子走近了丟份兒。
可我死過一回才想明白,那些端著的身份有什麼用?
能幫我辦事的,才是自己人。
翠微進來稟報:
“夫人,錢管事果然去衙門報了信。”
我挑起眉梢。
“還有,”碧桃猶豫了一下,“老爺身邊的書墨下午去了一趟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