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掉包十八年,兒子只認外室為母_第3章 您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您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叫我們怎麼活啊——」

賓客們面面相覷,不知這是唱的哪一齣。

蘇蔓哭得渾身發抖,一邊哭一邊捶地。

我還沒開口,蘇蔓又轉向周圍的賓客,聲音悽楚。

「各位,妾身自知罪孽深重,可珩兒是無辜的呀——」

「夫人!珩兒是定北侯府的繼承人,您若是不認他,妾身這個當孃的,心裡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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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交頭接耳,目光在我和蘇蔓之間來回轉。

我上前一步,站在靈前,看著跪在地上的蘇蔓道:

「蘇娘子,你一個外室,我許你進府,許你送侯爺最後一程,給侯爺守了兩日的靈,已經是仁至義盡,你倒來說我欺負你孤兒寡母?」

她臉色微變,很快又哭起來。

「是,我是外室,可珩兒是侯爺嫡親兒子,卻只能站在側邊,連一個庶子都比不過......」

她指著我身後那十三四歲的少年,又哭起來,聲音越發淒厲。

我看著她演戲,心中冷笑。

「蘇娘子,或許你不知高門規矩,靈前的位置,該站的是嫡子。」

蘇蔓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珩兒就是嫡子!他是侯爺的親生兒子,是您的親骨肉——」

「我的親骨肉?」

我臉色一變,像是被戳到痛處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我崔婉君福薄,只給侯爺生下一個女兒。」

「我哪裡來的親生兒子?」

「諸位有所不知,蘇娘子與侯爺情深,於是在侯爺臨終前,逼著我認下蘇娘子的兒子,要讓這孩子繼承侯府。」

說著我的眼眶也紅了起來。

蘇蔓臉色煞白。

靈堂裡一片死寂,賓客們面面相覷。

蘇蔓嘴唇發抖,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你......你不認他?」

我沒有回答,只是將身後的少年牽至身前。

「這是琰兒,侯爺的庶子,雖是姨娘所生,卻也是我一手教導長大,如今已經記在我名下。」

「族譜上早就更改好了,今後侯府就是琰兒繼承。」

謝琰挺起??膛,面上沒有半分怯懦。

規規矩矩同賓客們行了禮。

利落大方的模樣讓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只有蘇蔓不滿意。

她瞪大了眼,聲音尖銳起來。

「一個連族譜都沒上的外室子,也配站在靈前?」

6

蘇蔓幾乎是從地上跳起來的,指著謝琰,渾身發抖。

「他算什麼東西!珩兒才是侯爺的嫡長子!一個庶子,憑什麼繼承侯府?」

她的聲音在靈堂裡迴盪,尖銳刺耳。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蔓見我不應,越發激動,轉向周圍的賓客,聲音又尖又利。

「珩兒是崔婉君親生的,他是侯爺的嫡長子,是定北侯府真正的繼承人!」

「侯爺臨終前,已經讓珩兒認祖歸宗了!可她崔婉君竟然不認自己的親生兒子,反倒把一個庶子扶上去了!」

甚至一把拉過謝舒寧,把她推到眾人面前,面目猙獰地怒吼:

「舒寧!你跟他們說!說你是我生的,珩兒才是崔婉君的兒子!定北侯府該是珩兒的!你跟他們說啊!」

「別......別這樣......我,我不是......」

謝舒寧似乎是被嚇傻了,畏畏縮縮地不敢上前,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我看得分明,謝舒寧眼睛裡此刻滿是怨毒。

之前在謝容淵面前演母女情深,不過是以為謝珩一定能上位。

以後定北侯由謝珩當家作主,她當然要對兩人示好。

可現在,我反悔了,不肯認謝珩。

她又不傻,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自己是外室女。

見謝舒寧一直不開口,蘇蔓急了,一把推開她,又著急忙慌拉過謝珩。

「你們看啊!這是謝珩,是謝容淵和崔婉君的嫡長子!」

「崔婉君不認自己兒子,侯爺在天之靈,能瞑目嗎?!」

「怎麼不行?」

「陛下欽定,聖旨為證,難不成你敢違抗聖旨!」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靈堂外傳來,壓住了蘇蔓所有哭號。

來人是內閣首輔,我的父親,崔錚。

他手裡捏著一卷明黃絹帛,領著一隊人,浩浩蕩蕩走進了靈堂。

蘇蔓跪在地上,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嘴巴卻已經張不開了。

「陛下旨意,定北侯謝容淵病故,著其子謝琰承襲定北侯爵位。」

靈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拉起謝琰的手,走到靈前,雙雙跪下。

謝琰跪在我身側,身子微微發抖,但脊背挺得很直。

「謝琰領旨謝恩。」

謝珩臉色鐵青,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口劇烈起伏著。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崔大人,不,外祖父!我是......我是夫人的親生兒子。」

「十八年前的事,父親臨終前都已經說清楚了,我才是——」

「你是什麼?」

父親打斷他,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

「一個外室生的野種,也配叫本首輔外祖父?你是什麼東西!」

「什麼十八年前的事情,本首輔一概不知!本首輔只知道,我的女兒福薄,只給他謝容淵生下一個女兒,為了定北侯府血脈傳承,才不得已把庶子記在名下!」

「來人。」

「把蘇氏母子請到後院廂房去,好生照看,不要怠慢了。」

我爹的守衛應聲而入,利索地將人捂嘴帶下。

至於謝舒寧,早就在被蘇蔓推開時,就悄悄躲在了人後。

見到此刻情勢徹底逆轉,她又期期艾艾地靠近我。

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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