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柳：錦繡囚凰_第5章 鳳印驚天
第5章 鳳印驚天
皇后的鳳駕停在冷宮門口，明黃色的轎簾繡著金線鳳凰，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沈青梧扶著蕭煜之站在焚心閣門前，看著皇后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緩緩走來，心中的弦緊繃到極致。
「臣妾參見殿下。」皇后的聲音柔得像水，目光卻如淬毒的匕首，直直射向蕭煜之，「聽聞殿下深夜在此，臣妾放心不下，特來探望。」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只是不知這冷宮之中，為何會有如此濃重的血腥味？」
蕭煜之強撐著身體，聲音帶著病後的虛弱，卻依舊不怒自威：「母后深夜駕臨，所為何事？」他刻意加重了「母后」二字，提醒她注意身份。
皇后掩唇輕笑，鳳袍上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臣妾聽聞殿下在此『偶遇』沈侍讀，擔心殿下龍體，特來送些安神湯。」她拍了拍手，身後的宮女立刻端著一個黑漆托盤走上前來，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藥香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杏仁味——那是「牽機引」的獨特氣味。
沈青梧的心猛地一沉。皇后這是要趕盡殺絕！她不動聲色地擋在蕭煜之身前，手中的銀簪已蓄勢待發：「皇后娘娘費心了，殿下剛剛服過藥，怕是喝不下這安神湯了。」
皇后的目光落在沈青梧身上，像打量一件物品般上下掃視：「哦？本宮竟不知，何時輪到一個罪臣之女來教訓本宮了？」她突然提高聲音，「來人！將這衝撞本宮的賤婢拿下！」
「誰敢！」蕭煜之厲聲喝道，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皇后帶來的侍衛頓時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皇后的臉色沉了下去：「殿下這是要為了一個罪婢，與臣妾作對嗎？」她步步緊逼，「還是說……殿下在這焚心閣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蕭煜之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是動了怒氣。沈青梧連忙按住他的手臂，低聲道：「殿下，不可動氣。」她轉向皇后，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挑釁，「皇后娘娘說笑了，殿下只是在此憑弔故人，何來見不得人的東西？倒是娘娘深夜帶人闖入東宮禁地，不知是何用意？」
「放肆！」皇后厲聲呵斥，「本宮是皇后，整個後宮都是本宮的，何談闖入之說？」她突然揮了揮手，「給本宮搜！若搜不出東西，本宮再跟你們算賬！」
侍衛們如狼似虎地衝進焚心閣，很快便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沈青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三卷羊皮紙還藏在她懷中！
「皇后娘娘這是要逼宮嗎？」蕭煜之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父皇若是知道母后深夜帶人搜查東宮，不知會作何感想？」
皇后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冷笑道：「殿下不必拿陛下壓臣妾。臣妾也是為了大靖江山著想，若是讓某些別有用心之人鑽了空子，那可就不好了。」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沈青梧身上，「尤其是某些身份不明之人。」
就在此時，一個侍衛匆匆跑出來，手中拿著那個紫檀木盒：「娘娘，找到了！」
皇后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呈上來！」
沈青梧的心沉到了谷底。木盒裡雖然沒有密信，但那支斷裂的玉簪足以證明她的身份！蕭煜之緊緊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怕，有我。」
皇后開啟木盒，看到裡面的玉簪時，瞳孔驟然收縮：「這……這是沈氏的遺物！」她猛地看向沈青梧，「你果然是沈家餘孽！來人，將這叛臣之女拿下，就地正法！」
侍衛們拔刀上前，沈青梧將蕭煜之護在身後，手中的銀簪直指皇后：「誰敢動殿下一根頭髮，我便殺了她！」她的眼中燃燒著怒火，三年來的隱忍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反了！反了！」皇后氣得渾身發抖，「給本宮殺了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陛下駕到——」
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難以置信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沈青梧和蕭煜之也是一驚，陛下怎麼會突然駕臨冷宮？
只見明黃色的龍輦在一眾禁軍的護送下緩緩駛來，皇帝身著常服，臉色陰沉地走下龍輦：「皇后深夜不寐，在此喧譁，成何體統！」
皇后連忙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臣妾……臣妾參見陛下。臣妾聽聞太子殿下在此，特來探望……」
「探望？」皇帝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和侍衛手中的木盒，「探望需要帶這麼多侍衛嗎？需要搜宮嗎？」他走到蕭煜之身邊，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血跡，眉頭緊鎖，「煜之，你怎麼了？」
「父皇……」蕭煜之剛想說話，卻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沈青梧連忙扶住他，急聲道：「陛下，殿下中了牽機引，剛剛才解毒！」
「什麼？！」皇帝臉色大變，轉向皇后，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皇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后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陛下饒命！臣妾……臣妾不知啊！」
皇帝冷哼一聲，不再理她，轉向沈青梧：「你是沈家的女兒？」
沈青梧心中一凜，知道隱瞞不住，索性跪倒在地：「罪臣之女沈青梧，參見陛下。」她從懷中取出那三卷羊皮紙，「家父含冤而死，懇請陛下為沈家平反！」
皇帝接過羊皮紙，越看臉色越沉，最後猛地將羊皮紙摔在地上：「鶴氏！你好大的膽子！」他指著皇后，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構陷忠良，穢亂宮闈！」
皇后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侍衛們連忙上前，將她和她的黨羽全部拿下。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三皇子蕭景琰帶著一隊禁軍衝了過來：「父皇！兒臣救駕來遲！」他看到被拿下的皇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鎮定下來，「父皇，太子勾結叛臣之女，意圖謀反，兒臣已將東宮團團圍住！」
沈青梧的心猛地一沉。原來這才是皇后的真正目的——拖延時間，讓三皇子帶兵包圍東宮！
皇帝的臉色更加陰沉：「景琰，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蕭景琰跪在地上，聲音卻帶著一絲決絕：「兒臣所言句句屬實！太子私藏叛臣密信，意圖顛覆大靖，還請父皇明察！」他揮了揮手，「來人，將太子和沈青梧拿下！」
禁軍們面面相覷，不知該聽誰的命令。皇帝氣得渾身發抖：「逆子！你竟敢……」
「父皇息怒。」蕭煜之突然開口，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絲威嚴，「三弟既然說兒臣謀反，不知可有證據？」
蕭景琰冷笑一聲：「證據？那三卷密信就是證據！還有這叛臣之女，不也是證據嗎？」
蕭煜之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沈青梧手中的銀簪上：「三弟可認得這枚銀簪？」
蕭景琰的臉色變了變：「不過是枚普通的銀簪，能證明什麼？」
「這可不是普通的銀簪。」蕭煜之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這是梧桐苑的最高信物，見此簪如見指揮使。」他轉向那些猶豫不決的禁軍，「你們之中，可有梧桐苑的舊部？」
只見數十名禁軍突然跪倒在地，齊聲喊道：「屬下參見指揮使！」
蕭景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們……你們竟敢背叛我？」
「我們從未效忠過你。」為首的禁軍統領冷冷道，「我們是梧桐苑的人，只效忠沈相和持有鳳簪之人！」
局勢瞬間逆轉。蕭景琰帶來的禁軍中有近半數是梧桐苑的舊部，此刻紛紛倒戈。蕭景琰見大勢已去，轉身就要逃跑，卻被沈青梧用銀簪抵住了咽喉。
「三弟，束手就擒吧。」蕭煜之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也帶著一絲釋然。
皇帝看著眼前的一切，長嘆一聲：「罷了，罷了……」他揮了揮手，「將三皇子和皇后黨羽全部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禁軍們押著皇后和蕭景琰離去，冷宮中終於恢復了平靜。皇帝看著沈青梧，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孩子，委屈你了。沈家的冤屈，朕會親自平反。」
沈青梧跪倒在地，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謝陛下！」
蕭煜之扶住她，目光溫柔：「都過去了。」
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亮了兩人緊握的雙手。沈青梧看著蕭煜之蒼白卻溫柔的臉，心中百感交集。三年的隱忍，三年的仇恨，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只是她不知道，這宮牆深處的陰謀，是否真的已經結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