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線_第3章 重逢如刺

斷線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踏雪尋梅

第3章 重逢如刺

三年後,江徹成了一名遊戲主播。

他的直播間總是很熱鬧,粉絲們喜歡看他犀利的操作和幽默的解說。只是沒人知道,每個深夜關播後,他都會開啟那個塵封的賬號,看著好友列表裡那個灰色的ID——“嶼”,發呆到天亮。

這三年裡,他沒再見過顧嶼。聽說他退役後就出國了,有人說他去治療手傷,有人說他繼承了家裡的產業,還有人說他結婚了,新娘是個富家千金。

江徹每次聽到這些訊息,心裡都會像被針扎一樣疼,卻又忍不住去打聽更多。

這天直播結束後,江徹收到平臺的訊息,說要舉辦一場主播對抗賽,邀請了很多退役選手參加,其中就有顧嶼。

“江神,你一定要參加啊!”策劃小姐姐的聲音很興奮,“大家都想看你和顧神再同場競技一次!”

江徹的手指懸在“確認”按鈕上,遲遲沒有按下。他怕,怕再次面對顧嶼,怕那些被塵封的記憶會洶湧而出,將他淹沒。

可最終,他還是點了確認。他想知道,顧嶼現在過得好不好。

對抗賽當天,江徹在後臺見到了顧嶼。

他比三年前成熟了很多,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是眼神里的冷漠比以前更甚。額角的疤還在,只是被頭髮遮住了大半。

“好久不見。”顧嶼先開了口,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

江徹攥緊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好久不見。”

比賽開始前,兩人被安排坐在一起接受採訪。

“請問兩位,這次合作有什麼期待嗎?”

江徹還沒說話,顧嶼就搶先道:“沒什麼期待,只是完成工作。”

江徹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著顧嶼,對方卻在看別處,彷彿他是空氣。

比賽中,兩人被分到了不同的隊伍。

江徹選了妖姬,顧嶼選了盲僧。

當兩人在中路相遇時,全場觀眾都沸騰了。

“這波對線太有當年的感覺了!”解說激動地喊道,“江神的妖姬還是那麼秀,顧神的盲僧還是那麼穩!”

江徹的心跳得飛快,操作卻絲毫沒有變形。他像瘋了一樣壓制著顧嶼,技能精準地落在對方身上,每一次擊殺都伴隨著觀眾的歡呼聲。

可他看著螢幕上顧嶼慘死的英雄,心裡卻像被刀割一樣疼。

比賽結束,江徹的隊伍贏了。

頒獎儀式上,江徹接過獎盃,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臺下的顧嶼。對方正準備離開,背影落寞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江徹放下獎盃,追了出去。

“顧嶼!”

顧嶼停下腳步,轉過身。路燈的光線落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有事嗎?”

“你……”江徹想問他這三年過得好不好,話到嘴邊卻變成,“你的手好了嗎?”

顧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雙手曾經靈活得能玩轉任何英雄,如今卻因為舊傷,連握緊拳頭都有些困難。“早就好了。”

江徹看著他明顯在撒謊的眼睛,心裡一緊。“當年的事,對不起。”

顧嶼笑了,笑得有些苦澀。“都過去了。”他頓了頓,忽然從口袋裡掏出顆檸檬糖,遞過來,“還是你喜歡的牌子。”

糖紙在燈光下泛著熟悉的光,江徹卻不敢接。他怕這顆糖像三年前一樣,帶來短暫的甜,然後是無盡的苦。

“我已經不喜歡吃檸檬糖了。”江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顧嶼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我知道了。”他收回手,將糖放進自己嘴裡,轉身就走。

“顧嶼!”江徹再次叫住他,“你當年額角的疤,是怎麼來的?”

顧嶼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小時候被人打的。”

江徹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孤兒院,也總被大孩子欺負,額角也曾受過傷。原來他們真的很像,連受傷的地方都一樣。

“顧嶼,”江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顧嶼終於轉過身,眼神里帶著一種江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江徹,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來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就像這裡,破了個洞,怎麼補都沒用。”

江徹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心口也破了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比賽結束時,江徹的隊伍贏了。

頒獎儀式上,他接過獎盃,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臺下。顧嶼正起身要走,背影落寞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江徹放下獎盃,追了出去。

“顧嶼!”

顧嶼停下腳步,轉過身。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淵。“有事嗎?”

“你的手……”江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雙手曾經靈活得能玩轉任何英雄,現在卻微微蜷曲著,虎口處有道猙獰的疤痕。

“老毛病了。”顧嶼輕描淡寫地收回手,插進西裝口袋裡,“不礙事。”

“怎麼會不礙事?”江徹的聲音發顫,“你是不是……”

“我很好。”顧嶼打斷他,語氣疏離,“還有事嗎?沒事我走了。”

“當年的事……”江徹咬著牙,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對不起。”

顧嶼的腳步頓了頓,過了很久,才緩緩轉過身。“都過去了。”他從口袋裡摸出顆檸檬糖,遞過來,那枚檸檬糖躺在顧嶼的掌心,糖紙在走廊燈光下泛著熟悉的透明光澤。江徹的目光釘在那抹明黃上,喉嚨突然發緊——三年前顧嶼放在他手邊的那顆糖,也是這樣的顏色,像初春最先冒頭的迎春花。

“這個牌子的檸檬糖,”顧嶼的指尖輕輕捻著糖紙,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澀,“還是那麼提神。”

江徹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記得顧嶼總說,打野需要極致的專注,檸檬的酸能讓神經保持緊繃。以前訓練到凌晨,顧嶼會剝開兩顆糖,一顆塞給他,一顆自己含著,兩人對著訓練室的白熾燈沉默地覆盤,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酸甜味。

“我早就不吃了。”江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冷得像結了冰,“太酸。”

顧嶼捏著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沉默了幾秒,將糖收回口袋,轉身的動作快得像在逃。“那我先走了。”

“顧嶼!”江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布料下的骨骼硌得他手心發疼,“你額角的疤……”

顧嶼的身體僵住了。

“當年你說,是小時候被人打的。”江徹的聲音發顫,“到底是怎麼回事?”

走廊盡頭的風捲著寒意湧過來,吹起顧嶼額前的碎髮,那道淺疤在陰影裡若隱若現。“重要嗎?”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江徹心上,“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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