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線_第2章 裂痕如冰
第2章 裂痕如冰
江徹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那些質疑和嘲諷都變得不重要了。他開始瘋狂訓練，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遊戲裡。
一個月後的訓練賽，烈火對陣星途的老對手“極光”。江徹的妖姬在中路打出壓制，配合顧嶼的盲僧，十分鐘內拿下四條小龍，二十分鐘結束比賽。
賽後隊友們第一次主動和他擊掌，教練拍著他的肩膀，難得露出笑容：“打得不錯。”
江徹回到休息室，發現顧嶼正在給他的杯子裡倒水。“剛才那波繞後，很漂亮。”
江徹接過水杯，指尖碰到對方的手，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是你教得好。”
顧嶼笑了，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只是指了條路，走的人是你。”他從口袋裡掏出顆檸檬糖，剝開糖紙遞過來，“獎勵你的。”
糖的酸味在舌尖炸開，江徹卻覺得心裡甜甜的。他看著顧嶼額角的疤，忽然想問那是怎麼來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下次比賽，我們一定能贏。”
顧嶼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堅定。“嗯，我們能贏。”
第三章 裂痕如冰
S8賽季的季後賽，烈火和星途在半決賽相遇。
賽前釋出會上，有記者問顧嶼：“您覺得江徹現在的水平，能和您相提並論嗎？”
顧嶼握著話筒的手頓了頓，聲音平靜：“他比我當年強。”
江徹坐在旁邊，心跳漏了半拍。他看向顧嶼，對方卻在看臺下的觀眾席，眼神深邃得像藏著一片海。
比賽當天，場館裡座無虛席。江徹的父母也來了，坐在觀眾席的角落裡，手裡舉著寫著他名字的燈牌。這是他第一次見他們——就在昨天，他們透過戰隊聯絡到他，說當年是因為家裡窮，才把他送進孤兒院的。
“阿徹，加油！”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江徹卻覺得陌生又刺耳。
第一局，江徹的狀態明顯不對，頻頻出現失誤。顧嶼的打野多次來中路幫他，卻被對方反蹲，連送兩波人頭。
“你在幹什麼？”耳機裡傳來顧嶼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醒醒！”
江徹猛地回神，看著螢幕上自己慘死的英雄，眼眶發燙。他不是故意的，可父母的臉總在眼前晃，讓他無法集中精神。
第一局，星途輸了。
休息室裡，教練把戰術板摔在地上，怒吼道：“江徹！你是不是不想贏了？”
江徹低著頭，說不出話。顧嶼走過來，擋在他身前：“教練，他只是太緊張了。”
“緊張？”教練冷笑，“我看他是被勝利衝昏了頭，忘了自己是誰了！”
江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沒有。”
“沒有？”教練指著螢幕上的回放，“這波團戰，你為什麼不按金身？你是不是想故意輸掉比賽？”
“我不是！”江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只是……”
“夠了。”顧嶼打斷他，“第二局，換替補上。”
江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顧嶼。“你說什麼？”
“你狀態不好，不能上場。”顧嶼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插進江徹的心臟，“這是團隊比賽，不是你一個人的秀場。”
江徹看著他冷漠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他想起那些一起訓練的夜晚，想起那顆檸檬糖的味道，想起他說過的“我們能贏”。原來在他心裡，自己終究還是個可以隨時替換的替補。
“好。”江徹的聲音很啞，“我不上。”
他轉身走出休息室，沒有回頭。走廊裡傳來觀眾的歡呼聲，是第二局開始了。他靠在牆上，聽著裡面傳來的解說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第二局，星途贏了。
第三局，江徹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顧嶼在螢幕上大殺四方。對方的打野被他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中路的選手更是被他的盲僧踢得心態爆炸。
“顧嶼太強了！”解說激動地喊道，“這就是世界第一打野的實力嗎？太可怕了！”
江徹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忽然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像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顧嶼是天生的王者，而他，不過是個運氣好點的追隨者。
第三局，星途贏了。
比賽結束的那一刻，顧嶼摘下耳機，看向替補席。江徹避開他的目光，站起身就往外走。
“江徹！”顧嶼追了出來，抓住他的手腕，“你聽我解釋。”
江徹甩開他的手，聲音冰冷：“解釋什麼？解釋你不信任我？還是解釋你覺得我拖了你的後腿？”
“我不是那個意思。”顧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只是不想讓你在這種狀態下上場，你會被罵得更慘。”
“我不在乎！”江徹吼道，“我在乎的是，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能調整過來？顧嶼，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顧嶼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江徹笑了，笑得眼淚直流。“我知道了。”他轉身就走，背影決絕得像從未認識過。
那天晚上，江徹收到顧嶼的簡訊：“明天的決賽，我等你。”
他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刪掉了，拉黑了顧嶼的所有聯絡方式。
決賽那天，江徹沒有去場館。他收拾好行李，離開了星途基地。路過訓練室時，他看到顧嶼一個人坐在那裡，對著螢幕發呆，桌子上放著顆沒剝開的檸檬糖。
江徹的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星途最終輸給了極光，無緣冠軍。頒獎儀式上，顧嶼獨自一人站在領獎臺上，手裡拿著亞軍獎盃，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
記者問他：“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顧嶼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會退役。”
全場譁然。
江徹在網咖裡看到這條新聞時，正在打排位。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螢幕上的英雄被對方殺死，他卻渾然不覺。嘴裡的檸檬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化了，只剩下滿口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