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線_第1章 初遇如電

第1章 初遇如電

S7賽季的總決賽場館亮如白晝，臺下觀眾的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江徹坐在選手席上，指尖在鍵盤上懸停片刻，忽然偏頭看向對手席位——那個穿著黑色隊服的少年正低頭除錯耳機，碎髮垂在額前，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

那是星途戰隊的隊長，顧嶼。

賽前分析會上，教練反覆強調：“顧嶼的打野是版本答案，他的盲僧能在三分鐘內盤活三路，你們必須針對他。”可江徹此刻看著對方握著滑鼠的手，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的排位賽。

那天他頂著連勝的勢頭衝國服第一，卻在最後一局遇上了個頂著“嶼”字ID的打野。對方的盲僧穿牆、插眼、R閃一氣呵成，把他的中路抓得如同篩子。賽後他忍不住發私信：“敢不敢solo？”

對方秒回：“地址發我。”

兩小時後，江徹在大學城的網咖裡見到了顧嶼。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連帽衫，抱著瓶礦泉水，眼神比螢幕裡的游標還要冷。“中路，三局兩勝。”

第一局江徹選了劫，被顧嶼的妖姬單殺三次。第二局他換了卡薩丁，卻在六級時被對方預判走位，閃現躲掉大招，反被一套帶走。

“你太急了。”顧嶼推了推滑落的耳機，“操作再好，沒腦子也是白費。”

江徹攥緊滑鼠，指節泛白。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靠著遊戲天賦被職業戰隊發掘，最恨別人說他“沒腦子”。“再來一局。”

顧嶼卻站起身，連帽衫的帽子滑下來，露出額角一道淺淺的疤。“我要去訓練了。”他頓了頓，忽然從口袋裡掏出顆水果糖，放在江徹手邊，“這個牌子的檸檬糖，能提神。”

糖紙在燈光下泛著透明的光，江徹看著那顆黃色的糖球，忽然覺得臉頰發燙。

此刻場館內響起裁判的提醒聲，江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他的戰隊“烈火”是今年的黑馬，而星途是蟬聯兩屆冠軍的王朝戰隊。這場比賽，是他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

BP階段，烈火教練果斷ban掉了盲僧。顧嶼卻面不改色，鎖下了挖掘機。

比賽進行到18分鐘，江徹的瑞茲已經發育成型，正帶著隊友推進中路二塔。忽然，挖掘機從側後方的地底下鑽出來，大招擊飛三人。顧嶼的隊友緊隨其後，瞬間打了波零換四。

“漂亮！”解說的聲音激動得破音，“顧嶼這波繞後太關鍵了，烈火的陣型被徹底衝散！”

江徹看著黑白的螢幕，耳邊全是觀眾的歡呼聲。他摘下耳機，正好對上顧嶼投來的目光。對方的眼神很平靜，卻像帶著某種穿透力，讓他想起網咖裡那顆檸檬糖的味道——酸得人眼眶發澀。

最終，烈火以0:3慘敗。

頒獎儀式上，顧嶼作為FMVP舉起獎盃，聚光燈打在他身上，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江徹站在臺下的陰影裡，看著他被隊友簇擁著，忽然覺得那顆檸檬糖的酸味，順著喉嚨一直酸到了心裡。

“明年，我一定會贏你。”他在心裡默唸。

S8賽季開始前，烈火戰隊宣佈解散。老闆捲走了所有資金，隊員們各奔東西。江徹成了自由人，坐在空蕩蕩的訓練室裡，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手機忽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來星途基地一趟。”電話那頭的聲音清冷，帶著點熟悉的質感。

江徹愣住了：“顧嶼？”

“嗯。”

星途的基地坐落在郊區的一棟別墅裡，暖氣開得很足。顧嶼穿著灰色的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看比賽錄影。“教練想籤你。”他頭也沒抬，“打中路，和我搭檔。”

江徹站在門口，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夠強。”顧嶼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他凍得發紅的耳朵上，“而且，你和我很像。”

像嗎？江徹想問。顧嶼是電競圈的神話，家境優渥，天賦異稟；而他是沒人要的孤兒，靠著一股狠勁才走到今天。

“合同在這裡。”顧嶼遞過來一份檔案，“待遇比你在烈火好三倍。”

江徹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甲方簽字處寫著“顧嶼”兩個字，筆鋒凌厲，像極了他的操作風格。“你……”

“我是星途的股東之一。”顧嶼打斷他，“籤不籤，給句痛快話。”

江徹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名處。他想起烈火解散那天，隊友們收拾東西時的沉默；想起老闆躲在辦公室裡，隔著門對他說“電競這行，沒人在乎你的努力”。

“籤。”

加入星途的第一個月，江徹過得像在煉獄。隊友們雖然表面客氣，眼神里卻藏著輕視；粉絲們在論壇上刷滿了“關係戶”“抱大腿”的言論；連教練都對他格外嚴格，訓練賽打得不好，直接當著全隊的面罵他“拖後腿”。

只有顧嶼，總在深夜的訓練室裡等他。

“這個走位不對。”顧嶼會調出比賽錄影，指著螢幕上江徹的失誤，“你應該預判他的閃現，而不是跟著他走。”

“這個團戰，你應該先秒掉對方的輔助，而不是追著ADC打。”

“檸檬糖在抽屜裡，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