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塵訣:青鋒泣血_第6章 琴斷心殤
第6章 琴斷心殤
密道狹窄潮溼,石壁上滲出的水珠滴答作響。蘇夜漓握緊青鋒劍,藉著玉佩發出的微弱紅光辨認方向。地圖上標註的密道足有三里長,每一步都可能觸發禁制。
「左邊第三個岔路口,小心腳下的流沙。」老劍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青雲宗這幫老狐狸,連密道都佈滿機關。」
蘇夜漓依言轉向,果然看到地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黃沙。她將靈力注入青鋒劍,劍尖輕點地面,黃沙下立刻傳來金屬碰撞聲。
「是翻板陷阱。」她低聲道,用劍挑開黃沙,露出下面交錯的利刃,「怎麼過去?」
「用《斷塵訣》第二層『劍步』。」老劍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這步法能讓你踏空而行,正好試試你的掌握程度。」
蘇夜漓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心法口訣。體內氣流按照特定軌跡運轉,雙腳彷彿變得輕盈起來。她試探著邁出一步,竟真的踩在了半空!
「別分心!保持靈力穩定!」
她咬緊牙關,像走在無形的階梯上,一步步穿過流沙區。就在即將到達對岸時,腳下突然傳來劇烈震動,整個密道開始搖晃。
「不好!機關被觸發了!」老劍急道,「快用劍插進食道壁!」
蘇夜漓反應迅速,青鋒劍應聲刺入石壁。下一秒,她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洞。
「呼……」她驚魂未定地喘著氣,手腕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那塊血色玉佩正在發燙。
石壁上的水珠開始倒流,匯聚成一面水鏡。鏡中浮現出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正坐在一張古琴前彈奏。女子容貌傾城,眉宇間竟與蘇夜漓有七分相似。
「娘……」蘇夜漓喃喃道,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白衣女子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停下彈奏,抬頭望向水鏡:「夜漓,我的女兒。」
「娘!你在哪?」蘇夜漓激動地撲向水鏡,卻只摸到冰冷的石壁。
凌霜輕嘆一聲,指尖劃過琴絃:「這是我留下的幻影,等你看到時,我或許已經不在了。有些事,是時候告訴你了。」
「當年仙魔大戰,到底發生了什麼?」蘇夜漓急切地問。
水鏡中的畫面突然變換,出現了百年前的戰場。魔族大軍黑壓壓一片,仙門弟子節節敗退。凌霜站在陣前,手持斷塵劍,對面是仙門聯軍的領袖——她的師兄,墨淵。
「我本是魔主的棋子,生來就要開啟幽冥之門。」凌霜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可我遇到了你爹,遇到了墨淵師兄,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道』。」
畫面中,凌霜突然調轉劍鋒,刺向身後的魔主!魔主猝不及防,被刺中左肩,發出震天怒吼。
「叛徒!」魔主一掌拍向凌霜,她卻被墨淵推開,自己硬生生受了那一掌。
「所以……墨淵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蘇夜漓恍然大悟。
「是,也不是。」凌霜搖頭,「他救我,既是出於同門情誼,也是為了仙門大義。魔主重傷後,魔族大亂,仙門才得以喘息。可他們不知道,幽冥之門的鑰匙,其實在我體內。」
蘇夜漓瞳孔驟縮:「鑰匙?什麼鑰匙?」
「我的靈根。」凌霜苦笑,「我天生擁有混沌靈根,既能引魔氣,也能聚仙氣,是開啟幽冥之門的唯一鑰匙。魔主想利用我,仙門想毀掉我,只有你爹和墨淵師兄,想保護我。」
水鏡中的畫面再次變換,這次是在一間密室裡。蘇長風抱著剛出生的蘇夜漓,凌霜虛弱地躺在床上,墨淵站在一旁,臉色蒼白。
「把她帶走,越遠越好。」凌霜抓住蘇長風的手,「告訴她,她的母親是個普通人,難產而死。」
「那你呢?」蘇長風眼眶通紅。
「我要去封印幽冥之門。」凌霜看向墨淵,「師兄,答應我,永遠不要讓夜漓知道真相,永遠不要讓她踏入仙魔紛爭。」
墨淵沉默地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痛苦。
水鏡漸漸模糊,凌霜的身影開始消散:「夜漓,記住,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相信自己的心。墨淵師兄他……」
話音未落,水鏡突然碎裂,化作無數水珠滴落。蘇夜漓伸出手,卻只抓住一片冰冷的潮溼。
「娘!」她失聲痛哭,積壓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好了別哭了。」老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你孃的幻影耗盡了玉佩的靈力,我們得抓緊時間。」
蘇夜漓擦乾眼淚,發現手中的玉佩已經變得黯淡無光,上面的「霜」字也模糊不清。她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彷彿這樣就能離母親近一點。
「前面就是禁地入口了。」老劍提醒道,「小心點,墨淵應該就在裡面。」
蘇夜漓點點頭,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往前走。密道的盡頭是一扇石門,門上刻著青雲宗的圖騰。她按照地圖上的指示,將玉佩嵌入石門中央的凹槽。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蘇夜漓握緊青鋒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禁地比她想象的要大,中央是一座圓形祭壇,祭壇上綁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墨淵!
他穿著囚服,頭髮散亂,身上插著七根黑色的釘子,每根釘子上都纏繞著黑色的鎖鏈,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墨長老!」蘇夜漓驚撥出聲,想要衝過去,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
墨淵緩緩抬起頭,原本冰冷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看到蘇夜漓時,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是濃濃的痛苦:「你……怎麼來了?快走!」
「我來救你!」蘇夜漓用力撞擊屏障,卻被彈了回來。
「沒用的。」墨淵苦笑,「這是蝕魂陣,一旦進入,魂魄就會被慢慢吞噬。你快走,告訴宗主,魔族……要捲土重來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祭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七根蝕魂釘同時發出紅光。墨淵痛苦地嘶吼,身體開始抽搐。
蘇夜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毫無辦法。就在這時,她注意到祭壇角落裡放著一樣東西——一張斷裂的古琴。琴絃已經全部崩斷,琴身上刻著兩個字:霜月。
「那是……我孃的琴?」蘇夜漓愣住了。
「沒錯。」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凌霜的『霜月琴』,百年前她就是用這張琴彈奏《安魂曲》,暫時封印了幽冥之門。」
蘇夜漓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著紫色道袍的老者站在門口,手中拿著一把拂塵,正是青雲宗的掌門,玄陽真人!
「掌門?您怎麼會在這裡?」蘇夜漓警惕地問道。
玄陽真人冷笑一聲:「等你很久了,魔族的孽種。」他拂塵一揮,無數道符紙飛向蘇夜漓,「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蘇夜漓瞳孔驟縮,青鋒劍瞬間出鞘。她看著祭壇上痛苦嘶吼的墨淵,看著玄陽真人陰冷的笑容,再看看角落裡那張斷裂的古琴,突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