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劍碎青雲
青雲宗,凌霄殿。
白玉地磚反射著殿外雪光,刺得蘇夜漓睜不開眼。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聽著掌門玄陽真人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宣讀判詞。
「蘇夜漓,你可知罪?」
「弟子無罪。」她抬起頭,聲音嘶啞卻挺直脊背,目光掃過殿內長老席。三日前在禁地發現的魔族令牌,根本不是她放的。
執法長老墨淵站在側方,玄色道袍上繡著銀線流雲紋。他手中的浮沉掃過地面,發出細碎聲響:「哦?那你如何解釋,唯有你能自由出入禁地的玉牌,會出現在魔族奸細屍體旁?」
「是有人陷害!」蘇夜漓猛地攥緊袖中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弟子三日前一直在後山修煉,張師兄可以作證!」
人群中傳來嗤笑。張啟明,她曾經的同門師兄,此刻正別開臉,彷彿不認識她一般。
「張啟明說,三日前並未見過你。」玄陽真人緩緩搖頭,「更重要的是,我們在你房中搜出了這個。」
一個黑色瓷瓶被擲到她面前,滾出三粒泛著紫光的丹藥。蘇夜漓瞳孔驟縮——那是魔族修煉用的「蝕心丹」,她從未見過!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戒律長老拍案而起,花白的鬍子氣得發抖,「枉費宗門培養你十六年!」
蘇夜漓看著周圍或鄙夷或冷漠的面孔,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說不出的悲涼。
「十六年……」她喃喃道,「我七歲入山,為青雲宗出生入死,斬殺過三隻千年妖獸,護過五次宗門大選……到頭來,就因為一塊不知從哪來的令牌,一瓶莫名其妙的丹藥,就要定我的罪?」
墨淵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眼神像萬年寒冰,卻又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蘇夜漓,念在你曾有功於宗門,自廢靈根,逐出山門,可饒你不死。」
「自廢靈根?」蘇夜漓猛地抬頭,眼中血絲蔓延,「墨長老,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信我是奸細嗎?」
四目相對。墨淵的目光閃爍了一瞬,隨即恢復冰冷:「宗門規矩,不容徇私。」
那一刻,蘇夜漓心中有什麼東西碎了。比三年前為救師弟被妖獸打斷的肋骨還疼。
她緩緩站起身,從背上解下佩劍。那是她十五歲生辰時,墨淵親手贈予的「青鋒」。劍鞘古樸,劍身卻如秋水般明亮。
「既然宗門不信我,這靈根,這修為,不要也罷!」
她握住劍柄,運起最後一絲靈力,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脈!
「不可!」墨淵臉色驟變,飛身想阻止,卻被一道無形氣牆擋住——那是掌門設下的禁制。
「噗——」
鮮血噴濺在青鋒劍上,瞬間被劍身吸收。蘇夜漓感覺丹田處傳來劇痛,經脈寸寸斷裂,眼前陣陣發黑。
「把她……扔去無回深淵。」玄陽真人別開眼,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兩個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蘇夜漓。她的身體軟綿綿的,唯有手指還死死抓著青鋒劍。
雪不知何時停了。無回深淵邊,寒風如刀,颳得人臉生疼。
「蘇師姐,別怪我們。」一個年輕弟子低聲道,將她往懸崖邊推了推。
蘇夜漓看著深不見底的黑暗,突然笑了。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青鋒劍緊緊抱在懷裡,縱身跳了下去。
「若有來生……」她的聲音消散在風中,「我蘇夜漓,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墜落。無休止的墜落。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懷中的青鋒劍突然發燙,彷彿有生命一般。劍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紋路,正一點點亮起紅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