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散_第8章 從前過於張揚
從前過於張揚，一旦失寵，可能就是從天上落到地上，沒人能受得了。
吳之於深吸了口氣,「你不要危言聳聽......」
雖然他在反駁我，可聲音卻很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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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說了很多話，我早已倦了。
可有些話，一定要趁著今日說清楚。
我揉了揉眉頭,「侯爺，早在你我成親前我就說過,『一家子最怕的就是不齊心，對子孫後代也是遺禍無窮。』」
我攤開雙手，輕聲道:「你我成親已有兩載，我是什麼人，您多少也懂一些。我高素雲並非沒有手段，只是不屑使用那些陰詭伎倆。」
「可我若是被人逼入險地，亦會圖窮匕見!」
聽到這句話，吳之於額頭一跳!
他冷笑道:「你......威脅我?」
我搖搖頭:「若是您猶豫不決，拖拖拉拉，將來我和白姨娘只會是你死我活、兩敗俱傷罷了。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父親教我讀書，告訴我『人有所為有所不為』,告訴我『丈夫志四海，萬里猶比鄰』,世間大義何其多，我不想困在內宅陰私裡茫茫不可自拔，只為了情愛爭寵浪費光陰!」
我不願對白熙娘動手，不是我不能，而是我心中有良知信念。
「您若是不盡早做決定，日後一定會後悔!」
我說完這一席話，吳之於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他知道。
我是在逼他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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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之於知道我說的有道理。
這兩年多來看似平衡的妻妾關係，實則暗藏無數硝煙和危機。
吳之於被我盯了半晌，最後無言以對，只能落荒而逃。
看來他還是無法面對。
無法面對自己心愛的白姨娘會使出這樣狠辣的手段。
我也不催他，只等他的決定。
過了幾日，太夫人精神好了很多。
她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保重，好好養胎。
還說了很多寬我心的話。
我溫和地聽著，態度十分順從。
太夫人她老了，家中能做主的，還是要看吳之於。
到了第三日傍晚，吳之於來到我院裡。
他屏退了下人，臉上難得露出頹然之色。
「熙娘她......曾經救過我，她不能生養，不是被青樓灌了絕子湯，而是被......我前頭的夫人李氏害的......」
吳之於斷斷續續地給我講了他和白熙孃的相識經過。
白熙娘本是揚州瘦馬，因長得絕色，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被老鴇當作寶貝奇貨可居。
適逢有一年吳之於去揚州查案。
揚州官員為了賄賂他，便把白熙娘送給了吳之於。
吳之於為了讓這些貪官放鬆警惕，便順勢收下了白熙娘。
當時他並未在意這個小女子。
可後來案子查得太深，觸及到了更大權勢的利益，那些人便起了殺心，想要殺了吳之於以絕後患。
為了躲過追殺，吳之於把白熙娘放在明面上當靶子，自己則暗中潛伏起來。
後來那些人為了查出吳之於的所在，把白熙娘抓住，嚴刑拷打。
吳之於本以為她會按照自己的預料，交代得一乾二淨。
可沒想到白熙娘對他情深意重，任憑怎麼嚴刑逼供，都咬死了不開口。
自此後，吳之於才真正把她擺在心上。
經過那次拷打，白熙孃的身子一直不太好。
後來案子結了，吳之於便把她帶回了靖安侯府。
太夫人本不喜歡青樓出身的女子，可聽說她這些義舉，也不免讚了句「從來俠女出風塵」
。
當時的靖安侯夫人李氏見白熙娘格外受寵，心中不忿，多次為難加害。
最後更是趁他不在，給白熙娘灌了絕子湯。
吳之於回府後只看到奄奄一息的白熙娘......
他勃然大怒，和李氏大吵了一架，徹底決裂!
李氏是個思慮深重之人。
因此事長期鬱結於心，後來便一病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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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之於平靜地望著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已負過熙娘一次，不能再負她第二次。那便照你說的，等你生下孩子，我會給你置辦一份嫁妝，你想另嫁也好，不嫁也罷，都隨你了。」
他能痛快地選擇，反倒能贏得我一些敬意。
我深吸了口氣，給他行了一禮:
「多謝侯爺成全。」
吳之於深深看了我一眼,「素雲，我......知你是個好女子，我對不住你，欠你的日後再還。」
他走後，若梅著急地問道:
「小姐，您......真的要和離?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咱們......這不是給他人做嫁衣麼!」
我搖搖頭，嘆道:
「繼續待在侯府，白姨娘豈會放過我?可我若反擊傷了她，吳之於也不會罷休。不如及早抽身。」
這本就是一場不會勝利的爭鬥。
若梅紅著眼圈說:「您的孩子怎麼能給那個窯姐出身的妾養著......」
我心中也不忍,「可我如果被他們陷害，落了罪名在身上，孩子豈非更為不易。」
吳之於一開始提出那個所謂的「提議」時，我甚至想喝一碗紅花，把這孩子落了，大家乾淨!
可想來想去，還是不忍。
白姨娘不能生養。
她若是真聰明，就該好好對這孩子。
這樣她的日子才更長久。
我給若梅分析其中的利害關係,「大伯的事早已解決，而我父親一向穩妥，我這時離開吳之於是最好的時機。
他對我心存歉疚，將來不會對高家不管不顧，雖然孩子留了下來，可它身上始終流著高家的血，這點永遠都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