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與假太子成婚後,我親手屠盡皇室滿門_第8章 8
我從未想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會有一日癱倒在我的劍下,動彈不得。
他還不如謝景瑜,我劍尖逼近他頸側時,他竟跪下來連連求饒。
“景初。”我淡漠開口,“你有問題想問他,是不是?”
謝景初點了點頭,上前半步,語氣中滿是辛酸無奈:“父皇。”
皇帝漲紅著臉,大怒:“你還知道朕是你父皇!朕將你養大,悉心教導你,到頭來,你竟要弒父麼!”
謝景初合了閤眼睛,聲線顫抖:“我只記得您教我,想做皇帝,要勤政愛民,要體恤百姓,可是父皇……我們起兵,已有五年了,這五年裡,越來越多的百姓響應號召,他們說您殘暴,說您貪圖享樂,說您一點也沒有剛登基時的樣子了……”
皇帝依舊盛怒:“朕兢兢業業一輩子,連享受幾年都不行嗎?朕費盡心力得到這個皇位,難道就不該受四海供養嗎?!”
“費盡心力……”謝景初快要將牙咬出血來,“這些年,我尋到了先太子遺孤……他說,先太子不可能毒殺我母親,他……”
皇帝冷下臉來:“你都知道了。”
“是。”謝景初雙拳緊握,“父皇當年,為了得到皇位,毒殺髮妻,栽贓兄長,那血書寫得聲淚漣漣,轉頭,又將幫您寫下血書的書生全家滅口……”
望著謝景初的模樣,皇帝似乎尋回了自信,他甚至不怕我的劍了,只轉頭,滿面輕蔑地注視我,那神情,倒與謝景瑜十分相似:“那你可知道,為朕出了這個好主意的,是誰?”
謝景初一言不發。
我心中一緊,一個隱約的猜想冒了出來,一瞬間,我有了殺死皇帝,逃避這個猜想的衝動。
可那樣如何對得起謝景初。
我咬牙:“是……”
“是我。”我的父親,鎮北候沈顧自殿外緩緩走來,儘管他現在正被起義將領牢牢制住,神情卻依舊坦然放鬆,他直視著我,冷冷道,“昭兒,為父何時教過你這般以下犯上,欺壓君主?”
我直視回去,手中長劍雖然顫抖,但不曾後退半步:“你沒教過,不代表我做不得,昔日的沈昭,早就在你的默許下換成旁人了,我殺皇帝,豈算弒君?我殺你,豈算弒父?”
這話或許過於驚世駭俗,在場眾人都朝我望來。
我一聲冷笑,不再解釋,只一劍,抹了皇帝脖子。
我殺了愛人的親生父親,可那又怎樣?
我提著鮮血淋漓的長劍,一步步走向我的父親。
沈顧冷笑:“我竟養出你這樣的廢物,殺我,還需這麼多人制住我?”
“不然呢,您期盼著我像哪吒一樣,割肉還母,剔骨還父麼?”我亦冷笑,將劍橫在他胸口,“我的一身武功,早就跟先前那個想著忠君愛國的沈昭一起死去了,你教得不錯,忠君,愛國,死戰,這些我都曾幻想過,我想過,若有一日要我去戰場,哪怕馬革裹屍,我這一生都活得痛快。”
劍刃在沈顧身上剜出血痕,我繼續道:“可我上的忠君第一課,竟是要我顛倒黑白,罔顧人倫!被三皇子強佔,我不曾恨你,命懸一線時,我也不曾恨你,直到踏上這金鑾殿的前一刻,我都不曾恨你,我只覺得你是愚忠,是不懂變通。只有那該死的皇帝說,是你教他無情無義,用他人性命做賭注,他默許生靈塗炭,默許百姓流離失所……難道只是他一人之過嗎?沈顧,你不是愚忠,不是良臣,是千古未有之奸佞,是大惡,是最該下地獄的賊!”
……
我最終沒有親手殺了沈顧。
長劍被謝景初攔下,他自背後擁住我,溫熱的掌心覆上了我的眼睛。
謝景初揮退起義軍士,在我耳邊輕聲道:“阿昭,沒關係的,哭一下吧。”
我淚水決堤,轉身將頭埋在他懷中。
我怎能不怨,怎能不恨,怎能不委屈。那是我的生身父親,他將我撫養長大,教我習武學字,教我人生道理。
他再奸再惡,我也不能親手殺了他。
我與謝景初在空無一人的金鑾殿內緊緊相擁。
“我知道,先前你說,願意同我歸隱,是安慰我,是不願我傷心。”謝景初輕嘆,“可阿昭,這皇位太髒,我們……”
我抬起頭:“這皇位的確太髒,可是景初,我不怕。”
謝景初幫我擦淚的手頓住。
“我不怕屍山血海,也不怕身後罵名,景初,我要那些腌臢心思全都滾到地獄裡去,我要這世上不再有顛倒黑白,我要海晏河清不再是一句空話,我要我們一路的顛沛流離都不是枉費功夫!”我仰起頭,定定望他,“景初,我要做皇帝,我要把這一切的禍亂都清理乾淨,跟我一起,你願意嗎?”
謝景初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我願意!”他大聲喊道,我從未見過他這般情緒外露的模樣,“我的阿昭,是永遠不會被打敗的真正的強者,是我的太陽,只要你說,只要你提,為你做什麼,我都願意!”
……
新皇登基,舊制廢除,朝中文武官員迎來了一波大洗牌,女帝與他的皇夫,攜手肅清了先朝的頹靡景象。
陽春三月,大婚重辦,這一次,我沒有頂著紅蓋頭,而是與謝景初騎馬並行。
大婚隊伍走過長街,隊伍末尾,卻是一口舊棺材,抬棺之人,曾是先朝太子最忠心的親衛,他此刻笑臉盈盈,滿面春風。
棺槨裡,裝著一件染血的舊龍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