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與假太子成婚後,我親手屠盡皇室滿門_第6章 6
再睜眼,卻不是地府。
我正身處一間佈置典雅的小藥廬之中,屋內點的,正是謝景初常用的安神香。
藥廬……是了,謝景初十四歲時在江湖闖蕩,他說他拜了一位神醫當師父,只是他老人家不肯同他到皇宮來,我當時還只當他誇大其詞逗我笑,原來……
藥廬的門被推開,我魂牽夢縈那人走了進來。
真是謝景初。
他一襲白衣,長髮用木簪綰起,眉眼溫柔,面龐清俊,與謝景瑜沒有絲毫相像。
是我的心上人謝景初。
我心中泛起綿密的酸苦,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我想擁抱他,手腳卻使不上一點力氣。
我這才注意到,我身上正纏滿厚厚的紗布。
謝景初坐在我身側,將我擁入懷中。
我大哭起來:“謝景初……”
他道:“是我,阿昭,是我。”
“你沒有死……”
謝景初也紅了雙眼:“是,我沒有死。”
“你沒有死,為何……為何不來救我……”我哽咽到喘不上氣,“你可知,我被逼著……”
謝景初緊緊抱著我,手在我後背輕輕撫摸幫我順氣:“是,對不起,阿昭,全是我錯……我明知三弟會對我設下埋伏,卻自大到只帶了貼身親衛,阿昭,我死過一回了……”
“你死過一回了?”我緊張得忘了哭,任由謝景初扶我躺下,只焦急問他,“怎麼死的?那你現在……”
“我也是剛醒來不到五日。”謝景初幫我理了理鬢邊碎髮,又餵我喝起湯藥來,“我原以為,賑濟災民才是頭等大事,卻不想,邊境之地,一息尚存的,全是在異族屠刀下倖存之人,那些百姓,見了皇室,便猶如見了仇人,其中一個,在刀上塗了邊地特有的斷腸草,一刀……”
謝景初搖了搖頭,似是不願再回憶,過了許久,才繼續一點點向我道出原委。
他中了毒,東宮親衛沒有辦法,只得連夜奔回京城,路上卻又遭了謝景瑜埋伏。大婚那日的棺槨中確實是他,是那個暗衛心有不甘,替他立了座假墳,又帶著他跑遍半個江湖,才尋到了神醫居處。
“我醒來,得知朝中預設三弟取代了我的位置,想去救你,卻恰好趕上你被丟在……”謝景初語氣哽咽,已然說不下去,我知曉,他恰好看到我被挑斷了手腳筋,丟在亂葬崗不成人形的模樣。
我猶豫著開口:“那我現在……”
“師父替你接上了筋脈,手腳過個一年半載便可恢復,只是武功……”
謝景初沒再說下去,我心中清楚,習武之人經脈盡斷,能撿回一條命已是不易,武功,自然是別想恢復了。
此番死而復生,著實太過複雜,我沒有心思為自己哀傷,只問謝景初:“那你打算怎麼辦?”
謝景初似是想起什麼,忽然哽咽起來:“阿昭……”
我輕聲道:“你可以抱著我說。”
從小到大,遇到心中覺得過不去的事,我都是這樣安慰謝景初的。
謝景初抱住我,將頭埋在我頸側,我感到有溼熱的淚水流出。
是什麼樣的事,值得他這樣哭起來?
“我查到,異族人要屠戮我邊境百姓的訊息,實則早就送去父皇那邊了。”謝景初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不停,泣不成聲道,“是父皇默許這一切發生的……”
我心中一驚,我與謝景初自小一起在太學讀書,每每見到皇帝,他都一副仁君模樣,笑著提問謝景初功課,叮囑他要做個好太子……這樣的人怎會……
“父皇要三弟取代我,我不怪他,只覺得是自己有做得不足之處,只怪父皇沒把你安排妥當,可是阿昭……父皇不光害了我們,他還害了那麼多的百姓……”謝景初抬起頭來,滿面皆是彷徨無措,喃喃道,“是他教我的,為天下君,當以蒼生為念,如今他這樣,怎配做一位聖明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