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與假太子成婚後,我親手屠盡皇室滿門_第7章 7
“他當然不配。”我冷靜道。
謝景初靜靜望著我,像尋求庇護的幼鳥。
“顛倒黑白,罔顧人倫……朝野內外,奸佞小人橫行,全都是因為我們有這位無道的君主。”我盯著謝景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景初,我們要殺回去,天家無情無義,百姓身陷囹圄,我們不能坐視不管,我們殺回去,我們昭告天下皇帝和三皇子的罪行,我們……我們起兵造反。”
謝景初一時怔住,似是沒想到“造反”二字會從我口中說出。
鎮北候世代以忠君、以報效國家為己任,像我那父親,只要皇帝一聲令下,他便能犧牲女兒的後半生,我自小,也是聽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長大的。
只是事到如今才幡然醒悟,這樣的君,哪有資格要我死。
我受傷著實不清,在床上休養了大半年,才能行走自如。
這大半年中,謝景初一邊照顧我,一邊四處奔走,一方面前往邊境遊說百姓,一方面靠他師父的人脈聯絡江湖人士,以謀得起兵時機。
親自走出藥廬小屋的那天起,我開始重新習武。
神醫說恢復武功絕無可能,我說哪怕只恢復三四層,我也不甘心做個廢人。
謝景初不曾勸過我,只在每次回到藥廬後,幫我擦去頭上細密的汗水,再與我相擁,輕聲講訴他此次外出都經歷了什麼。
起兵之日,謝景初問我,要用什麼名頭?
我道,自然是撥亂反正,肅清逆賊,你是名正言順的太子謝景初。
謝景初卻搖了搖頭,出乎我意料的,他問:“等一切事了,阿昭,我們回這藥廬歸隱可好?”
我不理解:“為什麼?”
謝景初低下頭:“我累了,阿昭……我……阿昭,你知道嗎?有時候,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覺著活著越痛苦,阿昭,若沒有你,我早就不想活了。”
他這模樣,應是又查出了什麼難以接受的事,只是如今不知道改怎樣與我說。
我抱住他,只說:“好,等一切事畢,我們回到這裡,讓你師父為我們證婚,從此不論王侯將相,不論恩怨情仇,我們都不管了,此一去,只為報仇,不為其他,好不好?”
謝景初紅了眼眶,他緊緊回擁住我,道:“到時,我們再為母后立一座墳。”
他說的是他的生母,皇帝尚未登基時的原配夫人,在他八歲時,被當時的太子毒殺,四皇子血書狀告太子,從此太子失勢,沒過多久,四皇子成了如今的皇帝,謝景初的生母,也被追封為皇后。
想來這其中有陰謀,謝景初暫時不願說,我便不問,當務之急,是殺回皇城,報仇雪恨。
招兵買馬,訓練兵士,我與謝景初忙碌了五年,可殺回京城,只用了不到三月。
京城佈防一塌糊塗,我手中長劍橫在謝景瑜頸側之時,只覺得恍如隔世,簡直幻夢一般。
謝景瑜似是不懼死,眼中沒有謝景初的影子,只直勾勾看著我:“沈昭,你可真是有本事。”
“我的本事,全都拜你幫我鑄心所致。”我心中想起諸多往事,恨得咬牙切齒,“有什麼遺言,儘管講吧。”
“遺言?哈哈哈哈……”謝景瑜大笑起來,面上是毫不掩飾的輕佻不屑,“沒有遺言,你想殺我,儘管殺了便是,成王敗寇,我認了,只是沈昭,我終究是你第一任丈夫,我們夫妻一場,如何不算有緣?謝景初,哈哈,謝景初,以後你們每次親熱,是不是都要想起我們曾經這般有緣?”
我揚手,劍刃在他頸間劃出一長道血痕,卻沒要了他的命,望他癲狂挑釁神情,我心中卻是浮起一陣釋然,這敗類,死到臨頭,想得只是這檔子事。
我忍不住笑道:“有緣是麼?”
謝景瑜重複道:“有緣。”
“那我今日來,便就是為了這有緣而來,謝景瑜,這一劍,斬得便是一個緣盡業消。”
我欲瞭解謝景瑜性命,長劍卻被謝景初攔下,他似是有話要問謝景瑜。
謝景瑜笑得更加猖狂:“嘿嘿,怎麼,謝景初,你捨不得阿昭與我的緣分?”
“我只怕你死得瞑目。”謝景初淡淡道,“從小珍而重之的寶物,不小心被髒東西碰了一下,但凡是個正常人,難道會去嫌惡自己的寶物嗎?”
謝景初握住我的手,揮動長劍,我們一起,親手送謝景瑜到了地府。
緣盡業消,糾纏我的惡鬼,回到了他該去的地獄。
“阿昭……一同起義的兄弟,總向我建議,要我跟你說一句我不介意。可我一直覺得,對你說我不介意,是在侮辱你。”謝景初擁我入懷,抬手輕輕拭去我眼角淚水,緩聲道,“你從來都是我的珍寶,是我活下去的希望,阿昭,我們之間的感情,遠不是旁人所想的那般薄弱,你都知道的,是不是?”
我當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緊握謝景初的手,堅定道:“是,現在,到最後的時候了。”
謝景初眼中閃過一瞬閃躲,我卻加重了握住他手的力道,逼他不能後退。
謝景初回望我的眼睛,輕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