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明月照寒衣_第7章 7

血染明月照寒衣發布時間:2026-05-16作者:旺旺鼠餅

竹樓外的雨絲斜斜飄進來,火塘裡的松枝噼啪作響。

大長老的銀鐲子磕在銅盆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七個寨子的頭人擠在煙霧繚繞的木屋裡。

“玥兒,把你的銀雀刀舉起來。”

大長老的菸斗指向我腰間佩刀,火光在他臉上的刺青上跳動。

屋簷下的銅鈴突然被山風吹響。

採藥婆婆捧著件褪色的披風走進來:

“當年你阿孃接生過寨子裡大半的孩子。”

“現在她的女兒要帶我們的兒郎保家衛國,這是山神賜的福氣。”

我認出披風上發黑的藥漬。

那是阿孃為救瘟疫病人,整夜熬藥留下的痕跡。

“可此去北疆九死一生,你們都才滿十五……”

“我生辰那日就能獵山豬了!”

巖朗猛地扯開衣襟,露出結痂的箭傷。

“上月隨聖女採藥遇襲,您替我擋的那刀可比這深三寸!”

他腰間銀鈴鐺叮噹亂響,正是阿孃當年給寨裡新生兒打的平安鎖。

大長老的煙桿重重敲在銅盆上,驚飛了樑上的藥雀:

“玥兒,看看你腕間的銀蛇鐲。”

他枯枝般的手指劃過我腕間冰涼的銀飾,暗紅瑪瑙映著火光。

“你阿孃接生那夜,全寨人用血浸過這鐲子。”

“苗疆的女兒,從來不是孤身一人。”

我望著竹簾外跪成片的青壯,他們肩頭都彆著新摘的忍冬花。

採藥婆婆突然掀開褪色的襁褓布,露出密密麻麻的牙印:

“當年瘟疫橫行,你娘嚼了三天藥草救活這些崽子,如今他們的牙可還利著呢!”

“聖女!”

十二個赤膊青年齊刷刷劃破掌心,血珠滴進酒碗裡盪開漣漪。

巖朗的妹妹阿蘿捧著銀雀刀跪在泥水裡:

“您教我們認藥救人,現在該讓我們護著您殺敵了。”

我握緊浸透血酒的銀雀刀,刀刃映著眾人的灼灼目光:

“好!待凱旋之日,我們便用這銀雀刀割烤全羊,拿敵軍頭盔盛酒痛飲!”

北疆的寒風裹著血腥氣往鎧甲裡鑽。

苗疆兒郎的銀項圈在廝殺中叮噹作響。

他們的彎刀挑開敵軍鐵甲,就像在家鄉割斷藥草一般利落。

銀雀刀砍斷敵軍帥旗時,巖朗拽住我手腕:“阿姐當心!”

一支冷箭擦著我耳畔飛過,釘在身後木樁上嗡嗡作響。

我反手甩出浸過草藥的銀鏈,毒蜂順著鏈子撲向敵將。

“東南角缺口!”

阿葵在瞭望塔上揮動紅布,十七寨的漢子們立刻架起竹梯。

我們踩著浸透藥汁的藤甲過河。

腰間銀飾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竟蓋過了敵人的戰鼓聲。

最後一戰那日飄著大雪,大長老縫的草藥包被利箭劃破,止血藥粉混著雪花糊住我肩頭傷口。巖朗渾身是血地衝進敵營,舉著半截銀項圈大喊。

得勝歸來的那日,寨子裡飄滿烤肉香。

用敵軍頭盔盛的酒似乎格外香甜。

十七個寨子的族人們整整痛飲了三日三夜。

金鑾殿上的琉璃瓦映著銀刀寒光。

我跪在大殿上,腰間銀鈴隨著動作輕響。

皇帝撫著龍椅道:

“蕭將軍和苗疆勇士護國有功,理當封官晉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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