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明月照寒衣_第5章 5

血染明月照寒衣發布時間:2026-05-16作者:旺旺鼠餅

“玥兒,該換藥了。”

阿嬤捧著藥罐進來時,我正在給膝蓋塗蜂蜜。

苗疆的晨霧從竹窗漫進來,沾溼了床頭掛著的銀鈴鐺。

大長老用木勺攪著黑乎乎的藥膏嘆氣:

“早說中原人骨頭脆,偏要學男人打仗。”

我咬著麻布任他敷藥,燙得直抽氣。

樓下突然傳來少女們的笑聲,幾個穿繡花裙的姑娘舉著野花探頭:

“玥兒姐姐,後山的藍鈴花開啦!”

我的手指突然顫了顫。

“動了!”

阿嬤突然抓住我的腳踝:

“剛才腳趾動了是不是?”

藥罐哐當摔在地上,大長老的白鬍子都在抖:

“快,快扶她試試站起來!”

我扶著竹牆挪動第三步時,銀腳鐲突然發出脆響。

阿嬤哭著抱住我:

“我們玥兒終於能走了!”

月光落進竹樓,我彷彿重新活了過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在寨子學習各種各樣的醫術和巫術,時間似乎也過得格外歡快。

晨光漫過竹樓時,我正蹲在藥圃裡摘薄荷葉。

曾經斷過的雙腿還有些發麻,但已經能穩穩當當地走路了。

大長老杵著竹杖過來,往我懷裡丟了包飴糖:

“小肢體殘疾人如今能治瘟疫了,倒比山雀還愛撲騰。”

這話讓我想起上個月救活的採藥郎。

那孩子被毒蛇咬了,整條腿腫得像紫茄子。

我用銀針挑破他傷口時,他孃親嚇得直哭:

“姑娘,這腿還能保住嗎?”

我往流血的傷口撒上藥粉:

“您瞧,等蠱蟲吸完毒血,保管他還能滿山跑。”

話音未落,金線似的蠱蟲真的從傷口鑽出來,孩子哇地哭出了聲。

能哭,便是活過來了。

昨日寨子裡突然喧鬧起來。

七八個外鄉人抬著門板,上面躺著個滿臉紅疹的老婦人。

領頭的漢子撲通跪下:

“求聖女救命!我們村感染了瘟疫,已經死了二十多人!”

我摸著病人滾燙的額頭,銀鐲突然碰到她乾裂的嘴唇。

“走,去村裡。”

隨著漢子們到他們村裡時。

遍地都是染了瘟疫奄奄一息的百姓和流民。

我正俯身給一位昏迷的老伯施針時,腕間的銀鐲突然被滾燙的手攥住。

抬頭看見一個身穿盔甲的男人。

護心鏡上沾著泥巴,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玥兒……”

他聲音沙啞得像磨刀石。

藥杵“哐當”掉在地上,我抽回手:

“將軍認錯人了,我不過是個苗疆醫女……”

“你耳朵後面這顆紅痣!”

他突然扯開衣領,露出同樣位置的紅點:

“小時候你說這是兄妹連心的記號,還讓我別告訴父親!”

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水霧裡他臉上的刀疤格外顯眼。

“玥兒,你可知三年來,我尋你尋得好苦……”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如今的我,已再沒有一絲絲留戀。

“自你走後,青嵐給父親下了三年毒藥。”

他突然跪在藥渣堆裡,鐵甲壓碎了幹艾草。

“老管家撞見她往參湯裡下毒,反被她誣陷叛國。那天砍你衣袖的劍……”他撕開衣襟,心口燙著半截劍形的疤。

“我把它烙在這兒,日日提醒自己瞎了眼。”

外頭傳來百姓的抽氣聲,我握著的銀針微微發顫。

“上月抄了青嵐的私宅,才知道那年送你去敵營的馬伕是她表哥。”

“他跟敵將說只要廢了你……”

他額頭重重磕在藥碾上,血混著淚流進木頭縫。

驚雷劈開烏雲,我袖裡的蠱蟲突然躁動。

染缸水面浮起血沫。

是他跪著時鐵甲劃破了膝蓋。

“該換藥了。”

我剪開他被血浸透的褲腿,藥瓶卻被他打翻。

“別救我!”

他抓起帶毒的箭頭抵住喉嚨:

“讓我去黃泉向老管家謝罪,向被你救活的這些百姓謝罪……”

銀針扎進他手腕時,我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

“蕭家兒郎的血,該流在護國的戰場上。”

就像那年元宵節,哥哥讓我騎在他肩頭看花燈。

他的銀槍在月光下亮得像銀河。

我正給他包紮傷口,他忽然抓住我的銀鐲子:

“跟我回侯府,父親需要你。”

我抽回手,銀鐲上的花紋在陽光下泛光。

“三年前我斷腿時,是大長老和阿嬤救了我。”

他踉蹌著後退,鐵甲撞翻了曬藥架:

“你還在恨我和父親。”

“是將軍教我的。”

我扶起翻倒的蒼朮根,銀鐲撞在竹架上叮噹響,

“蕭家兒女,只向前看”

他劍穗上的紅繩猛地一晃,轉身時眼淚砸進泥土裡。

太陽快落山時,寨子外只剩馬蹄印。

我摸著溫熱的銀鐲,屋簷下新掛的驅疫香包隨風搖晃,飄來淡淡的艾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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