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緣起_第3章 8裴策沖了一晚上涼水
8
裴策衝了一晚上涼水,果然第二天發燒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決定親自去問他。
裴策一看到我就如臨大敵:「你別過來!」
我只好站在門口朝他喊:「你怎麼知道我是妖怪的?」
他也扯著高燒中沙啞的公鴨嗓回應我:「我爹就是死在妖怪身上的!你別想騙我!」
我繼續喊:「那你知道我是什麼妖怪不?」
他回:「你一定是蛇妖!蛇妖性淫!」
我心想壞了,他怎麼知道我是蛇妖的?
這家是呆不下去了,再不走恐怕哪天要被做成蛇羹。
但外面真的好冷,天氣一冷我就開始想尋找溫暖的地方。
我伸出舌頭探測熱量源。
在紅外線的探測下,裴策簡直是一個溫暖的大火爐。
我情不自禁地向他走去,把整個人盤在他身上。
「唔,別動,真舒服。」
他燒得沒力氣,根本推不動我,只能發出哀嚎。
「救命啊,我要死了,誰來救救我……」
我才懶得理他,在他懷裡挑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這不比我冰冷的蛇窩舒適多了?
要不明年開春再走好了。
9
我隱約聽見村裡有一些謠言。
「欸,裴策和他新娶的那個娘子玩得可真是花啊,我親耳聽見他管她叫小妖精!」
「喲可不是!他還說他要死在她身上了!」
「傷風敗俗,簡直是傷風敗俗。前幾天我路過他們的屋子,還在裡頭喊呢,聲音啞得不行,一口一個‘救命’,那陣勢巴不得讓全村人都聽見。」
他們講話的神情好像不太對。
但我一想,他們說的是實話啊。
算了算了隨他們去吧。
沒想到當晚王嬸就來找我了。
她看見躺在床上燒得開始說胡話的裴策,心痛得大叫:「我的祖宗!你們就算玩得開也得收斂些!」
我不服氣,是他自己冒著高燒還要半夜出去往自己身上澆涼水,關我什麼事?
但轉念一想我這兩天又偷了她兩隻雞,心虛得眼睛亂瞟。
她看著我心虛的樣子嘆了口氣:「唉,策策他爹就是死在女人身上的,你可得悠著點,別讓他重蹈覆轍,否則我死也不會瞑目。」
我頓時好奇起來:「他爹是怎麼死的?」
「說來話長。」
我讓她長話短說。
她支吾了半天語焉不詳,我一再逼問才勉強搞清楚來龍去脈。
裴策娘死得早,裴策的爹是個老實人,當了近二十年的鰥夫,快五十了才終於湊夠錢去青樓點了個姑娘。
行事前喝了點春情酒,估計是太激動犯了病,從姑娘身上下來人就不行了,拉回家的時候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裴策那年十九,趴在他爹床前哭。
迴光返照之際,他爹顫抖地抓起他的手囑咐:「兒啊,你記住,女人都是要人命的妖精,你以後千萬不要上女人的當啊!」
「豈有此理!」
我氣得一拍桌子。
「他自己不行,還有臉怪人家姑娘?」
王嬸抹著淚道:「是啊,也不是老了就不行的,年輕的時候就這樣了。」
「你怎麼知道的?」
「村口林寡婦親口告訴我小叔子的。」
哦。
啊?
她意識到自己嘴瓢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想找補。
我一把打斷她:
「別吵,我在思考。」
她企圖用喝湯緩解尷尬:「侄媳婦的雞湯燉得好啊,味道那叫一個鮮。」
燒得神志不清的老實人裴策不忘領鍋:
「嬸子,這雞……是你的……錢從我下下個月……打獵……銀子……扣……」
王嬸仔細瞧了瞧,搖頭:「這不是我家的雞,我家雞沒這麼扁。」
10
裴策的病終於好了。
但他像躲瘟疫似的躲我。
佛說他人的自我意志不以自己的想法為轉移,要尊重人的獨立性。
好吧,我決定去伶館,隨便找個雛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