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阿爹為我處置夫君和小妾_第6章 現在我終於看到了

現在我終於看到了。

面對阿爹的一聲聲質問，寧軒那張英氣的臉上已經徹底沒了血色，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不可能，不可能的，岳父您怎麼跟我開這等玩笑。」

宋婉柔匆匆趕來在一旁擔憂地看著他，還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不等阿爹叱喝，寧軒幾乎立刻就甩開了宋婉柔的手，眼圈通紅，表情侷促得難看，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重重跪在阿爹跟前：「岳父大人，女婿想見見遙兒。」

阿爹說：「一個罪臣怎配見我家遙兒？」

我一愣，阿爹說什麼？寧軒怎麼成罪臣了。

停頓了一會，阿爹繼續開口：「傳聖職，驍騎大將軍多次與敵國互通書信私貪軍餉縱容手下為虎作倀，賜斬立決。」

「娼妓宋氏明為妓子實則為雙方互通牽線之人，與罪人寧軒一同處斬。」

宋婉柔聽到此處時已經嚇癱在地，嘴裡一直唸叨：「不不不，我沒有我是冤枉的，不是我我沒有……」

她突然想起什麼，起身想往書房跑，卻被禁軍扣押在地。

而寧軒毫無反應，茫然地跪在原地，高大的身軀一下子佝僂了幾分，然後慢慢蜷縮著身子，目光呆滯嘴裡一直反覆唸叨著一句話，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遙兒怎麼可能死呢…….」

禁衛軍一擁而上朝將軍府四處而去。

地上的宋婉柔在看到首領拿著一疊書信出來時，面色難看緊了緊手指。

趁著此時眾人的注意力全在書信上，孤注一擲地從手袖中抽出匕首向阿爹撲去。

我嚇得尖叫：「阿爹，小心……」卻再一次體驗到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

即將刺到阿爹時，被一隻手及時截住。

是寧軒。

他直接反手將刀送進宋婉柔身體裡。

瞬間鮮血四射。

寧軒的面部在鮮血的襯托下，顯得極其扭曲。

他麻木地一刀一刀捅著已經沒有任何反應的宋婉柔。

我冷漠又痛快地看著這一幕。

自出事後我對他的愛轉換成恨意，這種恨幾乎要將我吞噬。

如今我有些累了。

愛和恨都太消耗力氣了。

11

寧軒如同一具行走的傀儡。

他呆滯且麻木，不顧一切的要朝侍郎府走去。

雙腿被禁衛軍射箭重傷也毫無停下動作。

腿走不了他就爬，嘴裡一直唸叨著：「遙兒，等我！阿軒來了，來接你回家。」

阿爹慢悠悠接過首領遞來的弓箭，瞄準前方之人。

在寧軒看到禮部侍郎府牌匾的一刻，一箭射出，正中心臟。

寧軒雙眼瞪得老大，想說什麼，身上卻再一次吃了阿爹射來的一箭。

看著寧軒死不瞑目地嚥下最後一口氣，我突然一身輕鬆，那股一直壓制著我的氣息不見了。

阿爹冷漠地瞥了一眼身後被禁衛軍拖著的寧軒手下和宋婉柔的屍體，對禁衛軍首領開口：「罪人已伏誅，還要麻煩大人將此三人的屍體丟去餵狗。」

不受限制後，我的身形開始慢慢透明。

我一直跟在阿爹身邊。

捨不得阿爹阿孃是其一。

其二是這一切發生的有些太莫名其妙，我很想做個明白鬼。

看著這個我心中一直堅強高大的男子，僵硬地立在我的靈堂前。

他緊緊攥著拳頭的手用力過度，指甲陷入了皮肉裡面卻不自知。

眼中充滿憂傷地看著冰冷的棺木，開始自言自語。

「遙兒，爹爹替你報仇了。」

阿爹臉色慘白，身形微晃，若不是被下人撐住，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

阿孃也緩緩地從外面走來。

她鬢間的白髮越發明顯，相比上次見時蒼老很多。

下人退下，屋子裡只剩下她二老相互攙扶著。

「你應該特別好奇，怎麼就突然查出寧軒叛國漏餉的事吧？」

「我自巷口看到你的屍身時已經是第二日了，我稱病在家難過之餘一直在調查害你的兇手。我查到宋婉柔在平康坊時的一個恩客恰好是寧軒營中的手下，貪餉之人其實是他的手下和宋婉柔，去殺你的人也是宋婉柔指使那手下乾的。」

「叛國更是子虛烏有，可要不是他迷戀宋婉柔疏鬆管制，我的遙兒又怎麼可能會死呢，批餉是寧軒親手批的，約莫是他在神情恍惚常常批錯公文那幾日批的吧，至於互通書信無論是真是假，他都必死，帝王之術君要他死他就不得不死。」

阿爹還在說話。

我卻突然發現我有些聽不清楚他的聲音了。

即將消散之際，我慢慢俯身對著阿爹阿孃行上一禮。

「阿爹，遙兒要走了。你和阿孃要好好的。」

風輕輕吹過，我終於徹底消散在這世間。

無痕無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