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難圓._第6章 他明明娶了我
「他明明娶了我,卻又在為你守身,那我算什麼?我算什麼!」
我怔愣了下。
周晚晴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不管不顧地繼續說下去,聲音淒厲。
「我錯了!一開始就錯了!如果當初在他最難的時候, 我沒有和他分手,沒有嫌棄他落魄, 那麼陪著他熬過那些苦日子的人就是我!陪著他東山再起的人也是我!哪裡輪得到你乘虛而入?」
「是我自己弄丟了他,是我把他變成了現在這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空殼。」
她的哭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充滿了悔恨和不甘。
我沒有安慰她, 冷聲道。
「周晚晴, 路是自己選的。」
「沒有人能永遠站在原地等你。你弄丟的從來不是時硯,而是那個當年或許還有機會變得不同的自己。」
她怔怔地看著我。
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12
周晚晴和時硯的離婚手續辦得悄無聲息。
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我忙於集團一個新專案的開拓, 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 試圖用忙碌填滿所有空隙。
直到有天我加班到深夜, 走出辦公樓時,看到時硯的車停在街對面。
他靠在車門上, 仰頭怔怔地看著夜空。
夜色為他鍍上了一層模糊的柔光。
看到我出來,他走了過來。
「我路過。」
他語氣有些乾巴巴的。
這個藉口拙劣得連他自己似乎都不太相信。
我點了點頭, 沒有戳穿。
「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他聲音很輕, 輕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沉默片刻, 搖了搖頭。
「不了,加班有點累, 想回家休息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但很快掩飾過去。
「好,注意身體。」
「多謝。」
對話客氣得難以繼續。
所以我們又沉默了下來。
一陣夜?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們之間隔著五步的距離。
卻像是隔著一整條無法逾越的時光河流。
「這些年。」時硯頓了頓, 似乎在斟酌字句, 「我總是在想,如果當年我能處理得更好一些, 是不是就不會是那個結局。」
我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如果。」
「時硯,我們都做了當時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他側過頭看我,眼神深邃又洶湧。
「棠棠,我......」
「時硯。」
我打斷他, 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和而堅定。
「都過去了。」
有些路一旦走過了, 就無法再回頭。
我們彼此都清楚。
我們的故事。
早已在五年前外婆去世時就已經寫下了結局。
愛與遺憾, 都不必再提。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終是將未盡的話語嚥了回去。
聲音低沉道。
「保重。」
「你也是。」
我看著他轉身上車。
引擎發動,車子緩緩匯入?流。
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最終消失不?。
沒有歇斯底里的火葬場。
沒有破鏡重圓的奇蹟。
只有成年人歷經千帆後, 冷靜而體面的告別。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也學著時硯的樣子,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繁星閃爍。
明天是個好天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