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難圓._第4章 我從沒聽時硯提起過他外婆的事
我從沒聽時硯提起過他外婆的事。
他只大概提了一下爸媽感情很好,時家破產後,他爸爸跳??,他媽媽也跟著跳了。
周晚晴又發來一個定位。
「這是地址。」
我知道周晚晴肯定是不安好心。
但還是去了一趟療養院。
當我表明身份後。
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瞬間變得面目猙獰。
她拿起水杯砸我的頭,指著我鼻子罵我是不要臉的狐狸精。
護士聽到動靜衝進來給外婆打了鎮定劑。
又幫我包紮被砸傷的額角。
「你別跟老太太計較,她腦子已經糊塗很多年了,有時候糊塗起來連時先生都認不出來,她就只認周小姐。」
「聽說周小姐眉眼有點神似她早逝的小女兒。」
「老太太是個苦命的可憐人,年輕時丈夫跟外頭的女人跑了,她獨自拉扯兩個女兒忙得腳不沾地,小的那個放學回家時不小心掉河裡淹死了,她心中有愧,現在老了糊塗了,這種愧疚就越發深了。」
難怪周晚晴成竹在??。
難怪時硯從來沒跟我提過外婆。
因為外婆心中認定的孫媳婦是周晚晴而不是我。
當晚老太太就出事了。
她將腦袋套進塑膠袋裡,活活將自己悶死。
時硯查外婆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做。
查到白天我去拜訪過她。
歷史在這一刻竟然驚人地相似。
外婆還留下一封簡短的遺書。
她希望時硯能娶周晚晴,如果沒有娶周晚晴也沒關係,以後就不用去給她掃墓了。
葬禮結束後時硯變得很沉默。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去療養院,也沒有問我到底和外婆說了什麼。
但我們之間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他開始更頻繁地加班,回家通常已經凌晨兩三點。
周晚晴以更無形的方式慢慢滲透進我們的生活。
她給時硯發資訊。
內容無關風月,只是關於外婆生前的一些瑣事回憶,或者以「完成外婆心願」為由,詢問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試圖改變現狀。
「時硯,我們談談,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他看著我半晌,最終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聲音沙啞。
「沒事,棠棠,我會處理好的。」
我們親密無間又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他依舊會為我準備早餐,提醒我天冷添衣。
只是那些體貼裡,少了一分曾經的親暱,多了一份刻意的維持。
外婆的事成了他心上的一道枷鎖。
他愛我,所以他痛苦。
他敬重外婆,所以他無法掙脫。
而我成了他痛苦的源頭之一。
我幾番掙扎。
最後決定分手。
時硯紅著眼眶問我為什麼。
他神色委屈。
我有些明白他的委屈從何而來。
大概就是——
我都已經如此平靜地自我消化了,我也沒有責怪過任何人,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好嗎?為什麼不能多給我一點時間?
可裂痕已經產生。
再怎麼修復也做不到完美如初。
我看著他,語氣平穩地回答。
「因為我不想在某一天看到你眼中出現後悔,或者怨恨。」
「我不會怨恨你!永遠不會!」
「或許吧。」
我微微扯了下嘴角,卻感覺不到一絲笑意。
「但我怨恨現在這種狀態。」
「時硯,愛不是這樣的,它不應該讓人感到窒息和沉重。」
「到此為止吧。」
「趁我們還沒有走到互相看對方覺得面目可憎的地步。
」
我站起身,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他幾步跨過來,顫抖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司棠......」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
後面的話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再也說不出來。
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不捨。
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可我也無法假裝無事,自欺欺人地留在一段被陰影籠罩的關係裡。
我輕輕掙開了他的手。
「保重,時硯,再也不見。」
愛與分別並不相悖。
離別和重逢都需要勇氣。
而我的勇氣在離別時已經全部消耗殆盡。
所以,再也不見。
8
分手後我從未想過重逢。
自然也從未在心底預演過如果重逢,我該說些什麼。
事實也確是如此。
如果不是周晚晴突然來這一遭。
我想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這五年,我將所有精力投入事業。
我爸被我架空後退休,我成功接班,司氏集團在我手裡版圖不斷擴大。
當年買兇害我的私生子被我送進了監獄。
其他幾個私生子發配去了非洲。
我沒有刻意打聽過時硯的訊息,卻總能從各種渠道,零星聽到一些。
聽說他分手後消沉了許久。
聽說他公司發展得很好。
聽說他結婚了。
聽說他很寵周晚晴。
聽說他們看起來很恩愛。
我無波無瀾,聽著這些與我無關的故事。
直到今晚。
在看到時硯的那一刻。
臉上的表情再怎麼冷漠。
也掩蓋不住??口那劇烈的心跳。
可我又能說什麼呢?
過去的早已過去。
敘舊和寒暄都不合適。
我只能垂眸沉默。
這時,周晚晴走出了病房。
她額頭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看到時硯後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