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難圓.

和時硯分手的第五年。

我刷到了一條爆火的帖子。

【你們是否會因為老公太過完美，而想要離婚?】

貼主說她和老公是彼此初戀。

當初因為無法改變對方而選擇分手。

又因為愛得太深而破鏡重圓。

【複合後，他身上所有缺點都沒了，變得完美無缺。】

【可完美的背後，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我平靜地點了不感興趣。

直到周晚晴在大雨中攔下我的車，神色倔強。

「司小姐，你贏了。」

「我不要時硯了，我把他還給你。」

1

周晚晴是突然衝出來的。

尖銳的剎車聲響起。

司機李叔驚魂未定。

待看清車前站著的女人時，瞬間怒火中燒。

「我剛才就不應該踩剎車，就應該一頭撞死——」

我輕聲打斷他。

「李叔。」

李叔沒再說話。

只是眼神終究透著恨意。

他在司家當了二十多年的司機。

親眼目睹了我和時硯從相識到相愛。

又是怎樣因為周晚晴的介入，最終鬧得分道揚鑣。

我拉開車門，撐傘下車。

周晚晴一襲白裙站在大雨中，全身溼透。

「司小姐，好久不見。」

她看我的眼神很複雜。

有痛苦，有不甘，最後全都化為搖搖欲墜的倔強。

「你贏了。」

她聲音沙啞，穿透雨幕。

「時硯的身上處處都是你的影子。」

「我不要他了。」

「我把他還給你。」

雨水順著傘沿流下，形成一道透明水簾。

隔著水簾。

我忽然就想起昨晚刷到的那個帖子。

【我們是初戀，他是天之驕子，多金又長得帥，很多鶯鶯燕燕往他身上撲，我受不了跟他吵，他卻說我亂吃飛醋。】

【總是和一群紈絝子弟混酒局，我又哭又鬧逼著他戒酒，也沒能讓他戒掉。

】

【我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改變他，徹底心灰意冷，跟他提了分手。】

【直到三年後我回國，我們重逢，他和他女友分手，跟我重新走到了一起。】

【複合後的他整個人猶如脫胎換骨，懂得和異性保持距離，有了邊界感，戒掉了煙和酒，事業也做得紅紅火火，在我孃家很給我長臉，工作再忙也知道抽出時間照顧家庭。】

【一切都很好很完美。】

【可我不甘心。】

【憑什麼我當年沒辦法改變的人，卻被另一個女人改變成功了?那我那些努力又算什麼?我和他的感情又算什麼?】

【如今完美的他，讓我無比膈應。】

【我得到了一個完美的丈夫，卻弄丟了那個會跟我吵架、會對我發脾氣、有血有肉的少年。】

評論好幾千條。

一半罵她有病，還有一半共情她的。

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周晚晴發的。

卻沒想到她會找上門來。

「司棠你沉默是什麼意思?」

「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周晚晴冰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扯了扯嘴角。

「周小姐，你不可憐。」

「你只是有些可笑。」

屬於她時，她棄之如敝屣。

不屬於她時，她又巴巴地費盡心機搶回去。

周晚晴怔怔地愣在原地。

臉色慘白如紙。

我轉身回到車上，吩咐李叔開車。

周晚晴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決絕。

車子飆出去的瞬間。

她「砰」地一聲撞了上來。

2

好在李叔早就有所提防。

周晚晴傷得不重。

輕微腦震盪，外加手臂和膝蓋的擦傷。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走廊燈光白得晃眼。

時硯來得很快。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由遠及近。

看到我時腳步瞬間頓住。

歲月待他優渥。

面容英俊如初，褪去了些許稜角，增添了幾分沉穩內斂。

只是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怠。

他怔愣地望著我，神色有瞬間的恍惚。

「棠棠。」

聲音低沉。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周小姐突然衝出來攔車，李叔剎車及時，她自己撞上了車頭。」

我站在原地，語速平穩，像在彙報工作。

「醫生檢查過了，是輕微腦震盪，後續的賠償和醫藥費，我的律師會負責和你對接。」

說完我微微頷首，準備離開。

「司棠!」

他突然提高音量叫住我。

聲音壓抑到極點。

彷彿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死死摁在了??腔裡。

「五年沒見。」

他眼眶紅了，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就沒有別的話跟我說嗎?」

我腳步停住。

偏頭望向窗外。

外面是漆黑的夜和連綿的雨絲。

記憶像被雨水浸透的宣紙。

墨跡模糊地氤氳開。

3

遇見時硯時，他正處於人生最低谷。

時家破產，樹倒猢猻散。

他從眾星捧月的時家少爺，跌成一文不名的窮小子。

不。

比窮小子更糟。

他還揹負著他父親遺留下來的鉅額債務。

彼時，我剛接手司氏集團的一個新專案，要去一個魚龍混雜的電子城調研。

就在那個烏煙瘴氣、充斥著劣質煙味和汗味的地方。

我看到了時硯。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 T 恤。

身姿挺拔，頭髮有些長，遮住部分眉眼，下頜線繃得很緊。

朋友遙遙指給我看。

「喏，那就是時硯，時家那個公子哥。你常年在國外不知道，他以前可是很風光的，好多女孩子喜歡他。

沒想到世事無常，現在卻和一群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

「聽說他現在什麼髒活累活都幹，前幾天還有人看見他在工地扛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