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夫自修指南

我和許硯的婚姻是場交易。

婚前，我們約好生下孩子就離婚。

婚後第二年，許硯右手給女兒餵奶，左手把剝好的雞蛋放在我的盤子裡。

我:「許硯，我們離婚吧。」

許硯放下奶瓶，面上閃過一絲茫然。

「是因為我沒有用右手給你剝雞蛋嗎?」

我按著額頭,「......不是。」

他思索片刻，掏出張黑卡放在我手上,「隨便刷，無上限。」

我閉眼:「這不是錢的問題。」

好一會兒沒動靜。

再睜眼，許硯裸著上身，半跪在我面前，低頭咬住領帶在手腕上打了個死結。

「隨便玩，無下限。」

1

牆上的鐘表指向十點半。

院子裡響起汽車引擎聲。

我幫許硯脫下外套，聞到上面濃濃的酒味。

男人壓著額角，閉眼靠在牆邊。

我試探道:「我幫你按按?」

他擺擺手，起身往側臥走去。

「不用，我沒事。」

結婚一年，許硯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我泡了杯蜂蜜水放在客廳，轉身進了主臥。

看訊息時，手機上彈出熱搜。

【#影后周喬墜馬事件後首次露面，疑似與男友約會被拍】

被拍的照片裡，周喬一身明豔紅裙，笑容十足甜蜜，面前擺著一份切好的牛排。

看起來恢復得很好。

而周喬對面的男人並未被拍到臉，只露出戴著銀色腕錶的左手。

看到那隻腕錶時，我愣了下。

許硯有隻一模一樣的，瑩白色珠光表盤，是他祖父留給他的。

放大照片。

腕錶邊緣露出半塊白色的煙疤。

有一次在床上我迷迷糊糊看到許硯手腕上的煙疤，問他疼不疼。

那晚他喝醉了，一反常態，說了好多聲疼。

網友抱著這張照片嗑得天昏地暗。

周喬的回應也很快登上熱搜。

【不是男朋友。】

評論區有條不起眼的評論是【什麼男朋友，一看就老夫老妻了】

周喬點讚了這條評論，但又很快取消。

「在看什麼?」

身側一沉，帶著水汽的身體靠過來。

我慌忙把手機倒扣。

「沒什麼，隨便看看。」

他看了我幾秒，啪地關了燈。

動作間似乎有些煩躁，但很快他便恢復往常禮貌的模樣。

「那我開始了?」

「嗯。」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碰到我滿臉的眼淚，頓住了動作。

「怎麼了?」

我咬著被角，搖搖頭。

許硯伸手將我的臉抬起來，輕輕擦了擦我的眼淚。

「宋姚，說話。」

我垂下頭:

「......你能不能快點，難受。」

2

房間燈光大亮，我閉眼的間隙，一陣氣息拂過大腿內側。

「抱歉，有點腫了，我去買藥。」

許硯翻身??床，全程背對著我，沉默地穿衣離開。

我抱著腿坐在浴缸裡，暗自懊惱。

許硯出門前的表情絕稱不上好看。

大半年下來，我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檢查報告又顯示兩人一切正常。

他這才搬回來住。

可這還不到一個月，我就惹惱了他。

明明之前我一直都做得很好，怎麼周喬一齣現就慌了神呢。

我閉上眼冷靜片刻，重新開啟手機，發現熱搜和周喬的那條微博都不見了。

這時，浴室門被敲響。

「藥我放在門口，需要我幫忙嗎?」

我立馬拒絕,「不用，我自己就行。」

門上的人影停了幾秒，轉身離開。

等我從浴室出來，家裡一片寂靜。

手機上躺著幾分鐘前許硯發來的訊息。

【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

我抓抓頭髮，在客廳轉了幾圈，端起桌上涼透的蜂蜜水一飲而盡。

對話方塊裡的字一會兒多一會兒少，最後也只剩下兩個字。

【好的。】

3

我沒想到周喬會來找我。

她比電視裡更漂亮，說話也更直接。

「阿硯應該說過吧，他娶你只是為了借你的肚子生個繼承人。」

這件事連許硯唯一的親人都被瞞著，可她竟然一清二楚。

我乾澀道:「你想說什麼?」

周喬抿了口咖啡，自顧自道。

「我和阿硯從小訂了娃娃親，要不是我中途遭遇事故，失去生育能力，許祖母又病重急著抱孫子，我不會勸阿硯另娶。」

她的眼睛斜斜掃過我，似乎有些憐憫。

「只是沒想到他會挑個和我這麼像的人。」

難怪當初許硯娶我時那麼幹脆，哪怕要填補我家十幾億的資金窟窿。

難怪他每次在床上都要關燈。

難怪他寧願呆在公司也不回家住......

像是印證我的話，許硯發來訊息。

【公司事多，最近不回來了。】

心口像被人塞了團溼棉花，有些喘不過氣。

我這是怎麼了?

和許硯的婚姻本來就是一場交易。

我們早晚都會離婚，然後分道揚鑣。

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嗎?

我翻出一部喜劇電影，看著看著卻哭得稀里嘩啦。

用光了半包紙巾。

三小時後，我精疲力盡地開啟手機，回覆許硯。

【好的。】

4

高階病房內，護工靠在牆邊打盹，連我推門進去都沒發覺。

病床邊垂下的輸液管裡半截紅色在視線裡晃動。

我瞳孔一縮，疾步上前按響呼叫鈴。

護工被驚醒，立馬站起身，訕笑道:「少夫人您來了，我本來一直在看著的，剛剛不小心睡著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輸完了......」

我抬高老太太輸液的那隻胳膊，低頭看到留置針邊的大塊淤青，眉角直跳。

趕來的醫生迅速將凝血的留置針管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