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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暈倒在工位後,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三個月了。
醫生說手術做掉要三千,男友翻遍賬戶,只剩三十七塊。
他連打三份工,凌晨還在跑車,錢卻還差一半。
女兄弟把瀉藥塞到我手裡,語氣涼涼。
“要不是為了養你,他至於混成這樣?”
“沒錢就湊合用,多吃點,孩子自己就掉了。”
男友紅著眼沉默許久,還是點了頭。
“寶寶,再委屈一次。等我翻身,一定補償你。”
我沒怪他。
這一年,男友的公司破產,欠了一屁股債。
我陪著他還,白天上班,晚上擺攤,連午飯都省成一個饅頭。
他已經夠累了。
趁他離開,我倒掉瀉藥,吞下藏在枕下的安眠藥。
下一秒,門外卻響起禮炮。
男友穿著高定西裝走進來,樓下停滿豪車。
“恭喜你透過撈女測試。”
“我根本沒破產,你馬上就是京市首富太太。”
他抱住我,興奮地說:
“我就知道你不拜金!嫁給我,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原來我拼命賺錢,省下每口飯,替他償還的每筆債,都只是這場測試的道具。
意識消散前,我笑著搖頭。
“不嫁了,這次我和孩子,絕不會再拖累你。”
.............
再次睜眼時,我站在床邊。
床上的我蜷著身體,臉色白得嚇人。
賀沉舟半跪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眉頭擰得很緊。
“晚晚?”
“別鬧了,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
我張嘴想回答,聲音卻像落進水裡,誰也聽不見。
手掌從他肩膀穿過去的瞬間,我愣住了。
原來我已經死了。
顧妍踩著高跟鞋走過來,低頭瞥了我一眼。
“放心吧,我給她的就是普通瀉藥,死不了。”
“估計低血糖,再加上突然知道你是賀氏繼承人,高興得暈過去了。”
賀沉舟臉上的擔憂淡了些。
“她最近確實吃得少。”
何止是少。
為了替他還債,我每天只吃公司免費供應的午餐。
輪到休息日,我就靠饅頭和白開水頂過去。
他不是不知道。
他還抱過我,紅著眼睛說,以後賺了錢,要帶我吃遍全世界。
我當了真。
顧妍嫌棄地看了眼出租屋。
牆皮受潮脫落,床頭堆著我擺攤剩下的髮圈,地上還有沒來得及洗的工服。
“你真能忍。”
“為了測她是不是撈女,硬是在這種鬼地方住了一年。”
“換成我,一晚上都待不下去。”
賀沉舟替我掖好被角。
“不把戲做真,她怎麼可能相信?”
顧妍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
“裝破產就算了,你還真去跑網約車,手都磨破了。”
“賀大少爺,演得挺敬業啊。”
原來他手上的裂口是真的。
但不是為了賺錢。
只是為了讓我相信,他真的走投無路。
我心疼得整夜睡不著時,他是不是也覺得我特別好騙?
賀沉舟低頭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滿意。
“她沒讓我失望。”
“公司出事後,她沒跑,還把自己所有積蓄都拿出來了。”
“這才配做賀太太。”
我飄在旁邊,忽然覺得很冷。
他收到的每一筆錢,都沾著我的血汗。
為了湊出二十萬,我賣掉外婆留給我的金鐲子,連續半年沒休息過一天。
暈倒前,我還在替同事加班。
因為多上一晚,能賺一百八十塊。
可在他眼裡,我拼掉半條命,只是在證明自己“配”。
手機忽然響了。
顧妍掃了一眼,笑道:
“酒店那邊催了,叔叔阿姨和記者都在等。”
“你今天可是要公開繼承人的未婚妻,總不能讓大家一直等吧?”
賀沉舟猶豫片刻,終於鬆開我的手。
他把一張黑卡放在床頭,又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晚晚,我先去處理記者。”
“你睡醒了就下來。”
“以後不用擺攤,也不用還債了。”
他沒發現,我的皮膚已經開始發涼。
臨走前,顧妍把那瓶瀉藥踢進垃圾桶。
她挽住賀沉舟,笑得意味深長。
“早知道她這麼經不起嚇,就不拿孩子試她了。”
賀沉舟腳步一頓。
“顧妍,這次確實過了。”
我以為他終於會回頭。
可下一秒,他只是淡淡補了一句:
“以後別再這樣。”
“晚晚心軟,知道你是為了幫我,不會計較的。”
門被關上。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看著床上再也不會醒來的自己,忽然笑了。
是啊。
我向來懂事。
所以你們篤定,無論怎麼傷害我,我都會原諒。
可惜這一次,我連原諒你們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