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夫自修指南_第2章 老太太原本目光獃滯
老太太原本目光呆滯，看到醫生拿出新的針頭時，卻像個小孩子似的劇烈掙扎起來。
「不打針......不打針......」
我立馬牽住她的手，衝醫生打了個出去的手勢，輕聲道:「好，不打針，我唱小曲兒給祖母聽好不好?」
嘴裡哼著老太太以前常聽的江南軟調。
她的神色慢慢平靜下來，目光久久停駐在我面上。
我彎起眼，哄著老太太喝了水，又熱敷了手臂淤青。
不一會兒，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舒了口氣，正打算去叫醫生，轉頭卻見病房門口立著一道人影。
許硯站在光影交界處，不知看了多久。
老太太是在許硯父母雙亡後，一手將他帶大的人。
怕他誤會我別有所圖，我解釋道:「老夫人先前對我很好，我沒有什麼能報答的，便想多來陪陪她，沒有別的意思。」
和許硯結婚時，老夫人神志還算清醒。
怕我受委屈，她強撐著病體帶我認了許家旁親，幫我擋了好些人的惡意。
只是沒過多久，老夫人病情加重，幾乎認不出人了。
無論以後我和許硯會怎麼樣，對於老夫人，我都會始終保持敬愛。
目光無意識掃到許硯身前的 D 型鑽石領帶夾。
我竟還能抽空分辨出這是周喬新代言的品牌。
抬頭迎上許硯的視線，我說出想了一晚上的話。
「你放心，我會遵守合約，不會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什麼想法?」
5
許是領口太緊，許硯單手鬆了松領結。
大腦卡殼了一瞬。
「沒......沒什麼想法。」
似乎還是不舒服，他又用力扯了把領帶，不料卻直接卡成死結。
我看不下去,「我幫你吧。
」
溫熱的呼吸拂在面上，我才意識到此刻和許硯的距離有多近。
三兩下拆開死結，我迅速往後退去，腳下卻不知被什麼絆了下。
「小心!」
腰間一緊，整個人被帶著撲進許硯懷裡。
身後抓著玩具車的小孩呆了下，又飛快跑沒了影。
「磕到哪兒了?」
他作勢要蹲下身。
「我沒事!」
我一個激靈，又想後退，卻被一把抓住腳踝。
「別動，我看一下。」
一條半指長的小口子，絲絲縷縷往外淌血。
我不是很在意,「沒事，回去抹點藥就行。」
許硯不贊同地看了我一眼，把我帶到座椅邊,「在這兒等著。」
很快，他拿來棉籤和碘酒，半蹲在我面前。
我一驚，立馬搶過他手裡的棉籤,「我自己來就行。」
許硯沒說什麼，起身進了病房。
塗完藥，我正打算去和許硯告別，就見他挽著外套從病房出來。
「走吧，我送你回去。」
電梯一路下行。
我斟酌語句，把護工的事告訴了他。
他擰緊眉，剛拿出手機，電話響了。
密閉的空間裡，電話那端的聲音也格外清晰。
「許總，周小姐已經到了，您這邊......」
那頭話音未落，我識趣地扯了下許硯的袖子。
「我打車回去，不用管我。」
電梯剛好抵達一層。
「宋姚......」
不等他說完，我便被人流裹著快步走了出去。
「嘖，什麼鬼天氣，說下雨就下雨......」
醫院門口站了一群沒帶傘的人，吐槽著突來的急雨。
打車介面半晌沒有動靜，我攏著薄毛衫，跺跺腳。
也不知道這雨什麼時候停......
正想時，一件帶著溫度的大衣陡然落在肩上。
我猝然回頭，瞪大眼,「哎，你不是......」
許硯沒給我說話的機會，拽著我的手腕，徑直上了車。
我眼觀鼻鼻觀心，沒再繼續剛才的問題。
車廂暖氣開得很大。
許硯的外套被我疊起來放在腿上。
「衣服我拿回去洗過後，再還給你吧。」
許硯盯著前路堵塞的車輛，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不用。」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許硯開車和他的人一樣，沉靜、平穩。
下車時，我從許硯手裡接過傘。
「謝謝，今天麻煩你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說完這句話後，周身更冷了。
我揮手衝他告別。
車輛一改來時的沉穩，炮彈一樣，唰地消失在路的盡頭。
6
轉眼到月底，我過生日。
回家和爸媽吃完蛋糕，又被好友喊去酒館小聚。
我喝著果汁，聽幾人說著天南海北的趣事，中途望著酒館外彈唱的樂隊有些出神。
大學時，我們也有過自己的樂隊......
小白手肘撞了我一下，挑眉笑:「想玩就去唄，我和刀刀陪你!」
我一下樂了,「那還等什麼，走唄。」
樂隊幾人爽快地騰開位置。
刀刀揹著貝斯，小白抬起鼓槌歡快地敲了幾下。
「哇靠，幸好手感還在。」
「一會兒桃桃要是再唱破音，我倆就偷偷跑吧......」
我笑罵了聲，抱著吉他隨手撥了幾下，又調整好麥克風的高度。
一連唱了三首歌，嗓子累了，但渾身的血液都跟著現場的氛圍一齊沸騰。
剛下臺，要微信的人接二連三湧上來。
刀刀面無表情地拉過花蝴蝶似的小白，十指相扣。
我邊笑邊擺手,「不好意思，我結婚了。」
被我打發走了兩個，又來一個。
「姐姐，我就想交個唱歌好聽的朋友，求求了!」
男生應該是附近大學的學生，一頭小卷毛，笑起來露出尖尖的虎牙。
有點像鄰居家弟弟。
正想著，旁邊來了個賣花的小姑娘。
「哥哥，要買玫瑰花嗎?」
小卷毛挑了下眉，從小姑娘的揹簍裡挑了支嬌豔欲滴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