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求生：荒野中的第十五天_第10章 婚期將近
第10章 婚期將近
清晨的陽光透過ICU的玻璃窗，在7床爺爺的被子上投下菱形光斑。蘇晴晴幫他調整康復器械，金屬支架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像鼓浪嶼小巷裡的老座鐘。爺爺的右腿還不能完全伸直，每次彎曲都疼得額頭冒汗，卻咬著牙不肯哼一聲。
“爺爺，歇會兒吧。”蘇晴晴遞過裂角咖啡杯——裡面裝著溫蜂蜜水，金繕裂痕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爺爺擺擺手，抓著她的手按在器械調節鈕上：“沒事……得多練練……才能參加你們的訂婚宴……”
陸承宇穿著白大褂走進來，聽診器掛在脖子上晃悠。“今天恢復得怎麼樣？”他蹲下身檢查爺爺的腿，手指輕輕按壓膝蓋內側，“這裡疼嗎？”爺爺搖搖頭，突然把裂角咖啡杯塞給他：“你們……婚期定了嗎？老太婆……催著呢……”
蘇晴晴的臉瞬間紅透，像剛出鍋的草莓大福。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林薇發來的微信：【訂婚場地看好沒？我媽說市一院附近那家“花語餐廳”不錯，有小花園還能看見急診樓燈光！】她偷偷回了個害羞的表情，卻被爺爺抓個正著：“是不是在跟小姐妹炫耀？”
“才沒有呢！”蘇晴晴把手機藏到白大褂口袋裡，“我們昨天去看場地了，陸承宇非要請全院同事吃飯，我說太破費……”
“胡鬧！”爺爺用沒輸液的手敲陸承宇的額頭，“醫院那麼多人……太破費了……就在食堂……擺兩桌……老太婆當年……就給我煮了碗陽春麵……”
陸承宇突然握住爺爺的手，指腹摩挲著老人手背的老年斑：“就聽您的。不過得請金繕師傅來——他說要給裂角咖啡杯補個“囍”字。”
監護儀突然發出柔和的提示音，血壓心率一切正常。蘇晴晴笑著把蜂蜜水喂到爺爺嘴邊：“對了，昨天那個車禍小男孩來看您了，帶了幅畫——畫的是您和裂角咖啡杯，說要掛在訂婚宴上。”
爺爺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快……拿來我看看……”畫紙上，歪歪扭扭的咖啡杯閃著金色的光，旁邊是兩個牽手的小人，一個穿著白大褂，一個戴著護士帽。“畫得真好……比我年輕時……強多了……”老人用手指輕輕摸著畫紙，突然咳嗽起來，蘇晴晴連忙幫他拍背，聽診器項鍊在他眼前晃悠。
護士長踩著高跟鞋匆匆跑來，資料夾拍得啪啪響：“陸主任，急診科收了個特殊病人——孕婦車禍，羊水破了，還帶著個五歲的女兒。”蘇晴晴看見分診臺那裡，小女孩抱著箇舊布娃娃，大眼睛紅紅的，白裙子上沾著血漬。
“我去看看。”陸承宇抓起白大褂就要走，爺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裂角咖啡杯塞進他口袋：“拿著……老太婆說……這杯子能帶來好運……”
急診搶救室裡，孕婦疼得滿頭大汗，抓著床單的手指泛白。“醫生……救救我的孩子……”她的羊水混著血染紅了手術檯，像幅慘烈的抽象畫。陸承宇戴上無菌手套，聲音穩得像手術刀：“準備剖宮產！通知兒科醫生！”
蘇晴晴蹲下身抱小女孩，布娃娃的胳膊掉了半隻。“小妹妹別怕，媽媽很快就出來了。”她的聽診器項鍊垂在女孩臉上，冰涼的金屬讓她瑟縮了一下。“我要媽媽……”女孩突然哭起來，眼淚掉在蘇晴晴的白球鞋上，“爸爸……爸爸還在車裡……”
蘇晴晴的心猛地一沉——車禍現場可能還有傷員！她立刻掏出手機撥打120：“喂，這裡是市一院，剛才送來的車禍孕婦，她丈夫可能還在現場，請你們再派人去看看！”電話那頭的忙音像錘子敲在她心上。小女孩突然抓住她的白大褂：“姐姐，爸爸會變成星星嗎？媽媽說人死了就會變成星星。”
“不會的。”蘇晴晴把裂角咖啡杯的故事講給她聽，“就像那個杯子，摔碎了還能修好，你爸爸媽媽也會平平安安的。”她從口袋裡掏出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女孩嘴裡，“這是橘子味的，吃了就不害怕了。”
手術進行到一半，孕婦突然大出血。“血壓下降！準備輸血！”陸承宇的額頭滲著汗珠，蘇晴晴幫他擦汗時，看見他口袋裡的裂角咖啡杯輪廓——爺爺說的好運，到底在哪裡？小女孩突然跑過來抓住陸承宇的白大褂：“叔叔，媽媽會不會死？”她的布娃娃掉在地上，摔斷了另一隻胳膊。
“不會的。”陸承宇的聲音溫柔得像海風，“媽媽還要參加你的畢業典禮呢。”他的手術鉗精準地夾住出血點，動作穩得像在修復那個裂角咖啡杯。蘇晴晴突然想起金繕師傅的話：“裂痕會記得溫度。”就像此刻，所有人的心跳都連在一起。
凌晨兩點，嬰兒的啼哭聲終於劃破寂靜。“母女平安。”陸承宇摘下口罩，眼睛紅得像兔子。小女孩撲進他懷裡，布娃娃蹭著他沾血的白大褂：“謝謝叔叔！”蘇晴晴突然發現，陸承宇口袋裡的裂角咖啡杯不知什麼時候掉了出來，杯口的金繕裂痕在手術燈下發著微光，像撒了把星星。
第二天查房時，爺爺正拿著小女孩的畫傻笑。“小陸……你們訂婚宴……就用這個當請柬吧……”他的手指輕輕點著畫紙上的咖啡杯，“老太婆當年……就給我煮了碗陽春麵……卻把她的金鐲子……塞給我媽……”
蘇晴晴突然想起爺爺說過，奶奶去世時，他把他們的定情咖啡杯摔碎了。現在這個裂角杯子，不僅修復了裂痕，更修復了爺爺心中的遺憾。她掏出手機給林薇發微信：【訂婚宴就在醫院食堂辦，爺爺說要請金繕師傅來補杯子】，螢幕的光照亮了她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就在這時，陸承宇的手機響了，是交警打來的：“陸先生，您父親的車禍案有新進展——肇事司機找到了。”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蘇晴晴握住他的手，感覺他的指尖冰涼。裂角咖啡杯突然從桌上滑落，杯口的金繕裂痕在地板上摔出清脆的響聲——新的裂痕從杯底蔓延開來，像道猙獰的傷疤。爺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