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求生:荒野中的第十五天_第2章 聽診器下的秘密
第2章 聽診器下的秘密
清晨七點的護士站飄著速溶咖啡的香氣。蘇晴晴剛交完夜班,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卻在看見早餐車上的肉鬆小貝時眼睛發亮。玻璃櫥窗裡,金黃色的酥皮裹著雪白的奶油,像極了她昨天給念念擦嘴角時蹭到的奶漬。她剛付完錢撕開包裝袋,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
“加兩份,我買單。”
陸承宇穿著熨帖的白大褂站在晨光裡,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他左手拎著個印著小熊圖案的保溫桶,右手拿著手機,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手術排班表刺得人眼睛疼。蘇晴晴咬著小貝含糊不清地問:“陸主任也愛吃甜的?我還以為你們神經外科醫生都只喝黑咖啡。”
“給念念買的。”男人晃了晃保溫桶,桶身碰撞發出輕響,“她醒了,鬧著要見護士姐姐。昨晚抓著我的手喊了半宿‘晴晴仙女’。”
兒科ICU的探視玻璃前,陸念安正趴在床上畫畫。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女孩立刻舉起蠟筆畫:“晴晴姐姐,這是你!”紙上是個穿著粉色裙子的火柴人,胸前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紅十字,旁邊站著個戴眼鏡的高大男人,手裡捧著顆用紅蠟筆塗滿的愛心,愛心邊緣還畫著波浪線,像跳動的心電圖。
“畫得真好。”蘇晴晴戳了戳玻璃上小女孩的笑臉,“念念今天可以喝小米粥了哦,護士姐姐特意讓廚房煮得軟軟的。”
身後的陸承宇突然輕咳一聲。他今天噴了古龍水,清冷的雪松味混著消毒水有種奇妙的禁慾感。蘇晴晴轉身時沒站穩,整個人撞進他懷裡,掛在白大褂口袋外的聽診器“哐當”一聲掉出來,銀色鏈子纏上了男人第二顆襯衫紐扣——就是那顆昨天她注意到鬆了線頭的紐扣。
“抱歉抱歉!”她手忙腳亂地解鏈子,指尖不小心劃過他喉結。陸承宇的身體瞬間僵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
“上班時間。”他低聲提醒,卻沒推開她。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蘇晴晴看見他白大褂領口露出的鎖骨,突然想起解剖課上教授說的“此處皮膚最薄,能清晰摸到動脈搏動”。
護士站的八卦雷達立刻啟動。小雅抱著治療盤從電梯出來,誇張地“哎呀”一聲:“晴晴姐,陸主任,你們在……研究聽診器的纏繞藝術?”
蘇晴晴的臉騰地紅了,像被碘酒潑過。陸承宇卻面不改色地接過聽診器,修長的手指拂過金屬探頭:“蘇護士的聽診器該換了,這裡有道劃痕,會影響收音精準度。”他把聽診器塞進她口袋,指尖故意擦過她掌心,“下午我讓器械科送個新的過來。”
那天下午三點十七分,蘇晴晴收到個快遞。拆開層層包裝,裡面躺著個嶄新的3M Littmann聽診器,粉色矽膠耳塞,金屬管上刻著一行小字:“To 蘇晴晴,精準如刀,溫暖如光。”署名是陸承宇。護士站瞬間炸開了鍋,連平時嚴肅的護士長都湊過來看熱鬧:“小蘇啊,這可是神經外科‘冰山’第一次給人送東西吧?”
“就是普通同事關心。”蘇晴晴把聽診器塞進抽屜最深處,心跳卻像剛跑完五公里。她瞥見牆上的時鐘指向三點——該去給7床的老爺爺量血壓了。那位患阿爾茨海默症的老人每天都在找老伴,今天說不定又把輸液架當成了他的“桂英”。
病房裡,老爺爺果然正對著窗外發呆。他兒子昨天剛因為醫藥費和護士吵了一架,今天卻提著果籃守在床邊,看見蘇晴晴進來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蘇護士,昨天……對不起啊。”蘇晴晴量完血壓正要走,老爺爺突然抓住她的手,枯樹皮般的手指冰涼:“姑娘,你見過我家老婆子嗎?穿藍布衫,梳髻子的,左眼角有顆痣。”
她心裡一酸。老爺爺的“老婆子”三年前就去世了,骨灰罈就放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蘇晴晴蹲下來笑著說:“奶奶去給您買糖糕了,您乖乖打針,她就回來了。”老人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像點燃的煤油燈:“真的?她最愛買巷口張記的糖糕,說甜得能粘住牙。”
轉身時撞進一堵溫熱的胸膛。陸承宇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CT片。他看了眼病房裡的情景,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柔和:“7床家屬又鬧事了?”
“小事而已。”蘇晴晴擦掉眼角的溼意,指尖在白大褂上蹭出淡淡的水印,“陸主任怎麼來了?神經外科會診跑我們急診科了?”
“路過。”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包紙巾,薄荷味的包裝紙沙沙作響,“別太心軟,你的眼淚比生理鹽水還珍貴。”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小時候也總哭,我媽說眼淚是珍珠,要留給值得的人。”
蘇晴晴突然想起那個裂角咖啡杯。此刻那道金繕裂痕彷彿在心臟上閃著光,燙得她指尖發麻。她低頭擦眼淚,沒看見陸承宇盯著她顫抖睫毛時,眼底翻湧的情緒比監護儀上的波形還要複雜。
傍晚時分,救護車的鳴笛聲撕破了短暫的寧靜。急診科接收了個安眠藥過量的年輕女孩,手腕上還留著淺淺的刀痕。洗胃時女孩突然劇烈掙扎,針頭劃破了蘇晴晴的手背。鮮血珠順著指縫滴在白色床單上,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晴晴姐!”小雅驚呼著想拿紗布,卻被蘇晴晴按住手腕。
“沒事。”她按住傷口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比這嚴重的傷多了去了,上次給醉漢縫針,他一口咬在我胳膊上,那才叫疼。”
處理完傷口回到護士站,陸承宇居然在等她。他靠在櫃檯邊看病例,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結實的肌肉,血管像青色的藤蔓蜿蜒其上。看見蘇晴晴進來,他立刻站直身體,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醫藥箱:“傷口要清創縫合。”
“不用這麼麻煩吧,就劃了道小口子……”
“我說要。”男人的語氣不容置疑,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他半跪在地上,讓她坐在椅子上,檯燈暖黃的光暈正好打在兩人交疊的手上。蘇晴晴數著他長而密的睫毛,突然聽見他說:“明天一起吃晚飯?我知道有家餐廳的草莓慕斯和念念畫的一樣甜。”
針線穿過皮肉的刺痛和心臟的悸動重疊在一起。蘇晴晴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突然想起念念畫的那張畫——戴眼鏡的男人捧著紅心。她咬著唇輕笑,故意逗他:“陸主任,醫院規定不能和患者家屬談戀愛哦。”
陸承宇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他摘掉眼鏡,露出那雙深邃的桃花眼,瞳孔裡清晰映著她的影子:“那如果我不是家屬呢?”他放下針線,雙手捧住她的臉,指腹摩挲著她被淚水打溼的眼角,“蘇晴晴,我在追你。從你把胸牌塞進我手心那天開始。”
窗外的晚霞正好燒紅了半邊天,把護士站染成蜜糖色。蘇晴晴感覺自己的臉頰比天邊的火燒雲還要燙,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她剛想說話,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閨蜜林薇打來的影片電話。螢幕上立刻跳出閨蜜放大的臉:“死丫頭!說好下班逛街的,你人呢?”
蘇晴晴手忙腳亂地推開陸承宇,卻被他按住肩膀。男人對著鏡頭裡的林薇禮貌點頭:“你好,我是陸承宇,蘇晴晴的……追求者。”
“!!!”林薇的尖叫聲差點震碎聽筒,“就是那個帥得人神共憤的神經外科主任?晴晴你藏得夠深啊!”
掛了電話,蘇晴晴的臉已經紅透了。陸承宇看著她窘迫的樣子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觸的手臂傳過來:“現在可以答應我了嗎?”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開啟是枚銀質書籤,上面刻著行小字:“白衣之下,心跳之上。”
“這是……”
“我查了金繕工藝。”男人指尖劃過書籤上的紋路,“修復師說,破碎後的重逢,比初見更珍貴。就像這個書籤,還有那個杯子。”他突然傾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也像我們。”
蘇晴晴感覺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雪松味裡。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突然想起入職第一天宣誓時的場景——救死扶傷,也救自己於水火。而眼前這個男人,或許就是那個能撲滅她心裡那場持續多年的冷雨的人。
“陸主任,”她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印下輕輕一吻,像品嚐草莓慕斯最上層的奶油,“明天晚上七點,我要吃雙份草莓慕斯。”
男人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空。他緊緊抱住她,白大褂將兩人裹成一個溫暖的繭。蘇晴晴聽見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遵命,蘇護士。”
護士站的燈光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溫柔。那個裂角咖啡杯被陸承宇放在窗臺上,月光透過杯口的金繕裂痕,在牆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