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求生:荒野中的第十五天_第7章 鼓浪嶼的晨光
第7章 鼓浪嶼的晨光
週六清晨七點的廈門高崎機場,海風混著梔子花的香氣撲面而來。蘇晴晴拖著粉色行李箱走出到達口,鵝黃色沙灘裙的裙襬被風吹得揚起,腳踝上的海浪腳鏈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藍光。陸承宇推著行李車走在她身旁,銀框眼鏡後的目光比平時柔和許多,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結實的肌肉——這是他難得卸下手術刀的樣子,像被陽光融化的冰山。
“先去酒店放行李?”男人接過她肩上的帆布包,裡面裝著7床老爺爺塞的裂角咖啡杯,杯身裹著三層軟布,生怕碰壞了金繕裂痕。蘇晴晴搖搖頭,指著機場大屏上的旅遊廣告:“我要先去鼓浪嶼!林薇說那裡的張三瘋奶茶必須打卡,還有趙小姐的餡餅,她讓我帶兩盒原味的。”
渡輪劈開湛藍的海水,白色浪花濺在船舷上,像撒了把碎鑽。蘇晴晴靠在欄杆上,鹹溼的海風撩起她的長髮,脖子上的聽診器項鍊在陽光下閃著光。陸承宇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冷不冷?”他脫下亞麻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雪松味混著海水的氣息,讓她想起第一次在急診室聞到的味道。
“陸承宇,”她突然轉身,踮腳湊近他耳邊,“你說我們會不會像7床爺爺和奶奶一樣,老了還能牽著手看海?”男人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緊緊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會的。等我們退休了,就在鼓浪嶼買棟帶院子的老房子,種滿你喜歡的梔子花,每天早上一起去海邊散步,晚上坐在院子裡喝你煮的咖啡。”他低頭吻她的額頭,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用那個裂角咖啡杯。”
鼓浪嶼的小巷像迷宮,青石板路兩旁是爬滿三角梅的紅磚牆。蘇晴晴舉著手機導航,卻在拐角處被個奔跑的小男孩撞倒,手裡的裂角咖啡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杯口的金繕裂痕應聲而裂,細小的金粉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星星。
“對不起對不起!”男孩的母親慌忙道歉,小男孩嚇得躲在媽媽身後,眼睛紅紅的。蘇晴晴撿起杯子,心疼得眼圈發紅——這是爺爺給她的“新婚禮物”,也是她和陸承宇感情的見證。陸承宇突然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新的裂痕:“沒關係,我們可以再修。”他蹲下身對小男孩笑,“下次跑慢點,會撞到漂亮姐姐的。”
“我不是故意的……”小男孩從口袋裡掏出顆水果糖,塞進蘇晴晴手裡,“這個給你,很甜的。”糖紙是草莓圖案,像極了她的鋼筆。蘇晴晴突然笑了,把糖放進嘴裡:“真甜。謝謝你,小帥哥。”男孩的眼睛亮了,拉著媽媽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別難過了。”陸承宇從揹包裡掏出個絲絨盒子,“本來想晚上給你的,現在提前了。”盒子裡躺著個陶瓷咖啡杯,和裂角杯子一模一樣,只是沒有裂痕,杯身上用金粉畫著兩個牽手的小人,旁邊刻著行小字:“Our Story Continues”。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蘇晴晴的眼淚掉在新杯子上,在陶瓷表面砸出小小的水珠,“連裂痕都一樣……”
“上次看你那麼寶貝那個杯子,就找金繕師傅定製了這個。”男人幫她擦掉眼淚,指尖擦過她的耳垂,咖啡杯耳釘閃著光,“本來想等結婚紀念日再送,現在看來,早送早好。”他突然單膝跪地,舉起杯子像舉著戒指:“蘇晴晴,雖然這不是鑽戒,但我保證,以後每年都給你補一個‘金婚紀念日’,直到我們老得走不動路。”
周圍的遊客紛紛駐足,有人笑著鼓掌:“在一起!在一起!”蘇晴晴的臉燙得能煎雞蛋,卻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這個在手術檯上冷靜得像機器的男人,此刻卻笨拙得可愛。
就在這時,陸承宇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的“醫院總值班”幾個字像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浪漫的氣氛。男人接起電話,臉色越來越沉:“我馬上回去。”掛了電話,他握緊蘇晴晴的手,聲音帶著歉意:“7床爺爺突發腦溢血,需要立刻手術。”
蘇晴晴的心猛地一沉,手裡的新咖啡杯差點掉在地上:“嚴重嗎?他早上還給我發微信,說要等我們帶鼓浪嶼的餡餅回去……”
“別擔心,有我在。”陸承宇立刻拉著她往碼頭跑,亞麻西裝在風中揚起,“我已經讓助理訂了最早的機票,我們現在就回去。”渡輪劈開海水的瞬間,蘇晴晴回頭望了一眼鼓浪嶼的紅磚牆,三角梅開得正豔,像她此刻複雜的心情——浪漫的旅行被打斷,卻牽掛著醫院的老人。
飛機降落在本市機場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陸承宇直接把車開到急診樓門口,蘇晴晴剛換好護士服,就看見護士長急匆匆跑來:“晴晴你可回來了!7床家屬鬧翻天了,說我們沒照顧好老人!”搶救室裡,老人的兒子正揪著值班醫生的白大褂,臉紅脖子粗地吼:“我爸早上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腦溢血了?你們是不是給他用錯藥了!”
“冷靜點!”陸承宇撥開人群,白大褂下襬帶起一陣風,“患者有高血壓病史,今天早上血壓突然升高到180/110,加上情緒激動,才導致的腦溢血。我已經安排了急診手術,現在需要家屬簽字。”男人的聲音冷靜而有力,像手術刀精準地切開混亂的局面。
手術室外,蘇晴晴握著老人兒子的手,輕聲說:“爺爺早上還給我發微信,說你最近工作忙,讓你別總惦記他。他說你是他的驕傲,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你來看他,他都偷偷跟我們炫耀你升職的事。”男人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眼淚掉在蘇晴晴的白大褂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我對不起我爸……我昨天還因為他偷偷出院買餡餅跟他吵架……”
“別自責了。”蘇晴晴遞給他包紙巾,想起那個裂角咖啡杯,“爺爺那麼愛你,肯定不希望你這樣。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相信陸主任,等他平安出來。”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新咖啡杯,杯身上的小人在黑暗中閃著微光——真心對真心,比什麼都強。
凌晨三點,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陸承宇走出來,摘下口罩,眼底的血絲比蘇晴晴的聽診器項鍊還紅:“手術很成功,但是……”他頓了頓,聲音沙啞,“老人年紀大了,還需要在ICU觀察48小時。”蘇晴晴突然抱住他,白大褂蹭到他滿是汗水的脖子:“謝謝你,陸承宇。”
男人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傻瓜,謝什麼。”他低頭吻她的唇角,動作疲憊卻溫柔,“等爺爺醒了,我們再補過廈門之行。這次不帶手機,就我們兩個人,在鼓浪嶼的海邊待到日落。”
蘇晴晴笑著點頭,眼淚卻掉在他的白大褂上——原來愛情不是隻有花前月下,還有並肩面對風雨的勇氣。她摸了摸脖子上的聽診器項鍊,又碰了碰口袋裡的新咖啡杯,突然覺得那個裂開的金繕裂痕,比初見時更璀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