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求生:荒野中的第十五天_第6章 海風與誓言
第6章 海風與誓言
週五傍晚的夕陽把急診科走廊染成蜜糖色。蘇晴晴剛核對完最後一份醫囑,就看見陸承宇靠在護士站的櫃檯邊,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機票,指尖轉著那支她送的草莓鋼筆。“下班了?”男人抬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柔得像融化的雪水,“行李收拾好了嗎?明早七點的飛機。”
“早收拾完啦!”蘇晴晴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是閨蜜林薇幫她選的度假裙——鵝黃色的沙灘裙,裙襬繡著白色的小雛菊,像極了鼓浪嶼巷子裡常見的野花。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聽診器項鍊,冰涼的金屬貼著鎖骨,突然想起早上查房時7床老爺爺說的:“小兩口要好好玩,別總惦記醫院的事。”老人今天精神格外好,還把那個裂角咖啡杯塞給她:“帶著,就當爺爺給你們的新婚禮物。”
“在想什麼?”陸承宇的手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雪松味混著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蘇晴晴回過神,發現自己盯著男人的喉結髮呆——他今天沒系領帶,白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露出結實的鎖骨,比手術檯上穿鉛衣的樣子多了幾分慵懶。“沒什麼!”她慌忙低下頭,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就是在想鼓浪嶼的沙灘是不是真的像網上說的那麼美。”
“比網上美。”男人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尤其是日出的時候,整個海面都像撒了金粉。”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子,“本來想在海邊給你的,現在忍不住了。”盒子裡躺著條腳鏈,銀色鏈條上掛著個迷你海浪吊墜,浪尖處鑲嵌著細小的藍鑽,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極了廈門的海水。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腳鏈?”蘇晴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心跳快得像監護儀上的峰值。她想起自己腳踝上那條紅繩腳鏈,是閨蜜送的“月老牽線”,此刻和新腳鏈疊在一起,像命運的交織。
“上次看你穿涼鞋時總摸腳踝,就猜到了。”陸承宇蹲下身幫她戴上腳鏈,指尖擦過她腳背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浪尖內側刻了字。”蘇晴晴單腳站立,對著手機反光一看,浪尖內側果然有行小字:“With You, Every Tide”。
就在這時,急診大廳突然傳來熟悉的哭喊聲。蘇晴晴和陸承宇對視一眼,同時衝向大廳——是那個被硫酸潑傷的女孩的男朋友,他抱著個保溫桶跪在地上,額頭磕得青腫:“醫生!求求你們!讓我進去看看她吧!她已經三天沒理我了!”
“冷靜點!”蘇晴晴扶住搖搖欲墜的男人,聽診器熟練地放在他胸口,“你心率120,有點快。她剛做完植皮手術,需要靜養。”
“我知道錯了!”男人抓住她的白大褂袖口,指節泛白,“是我混蛋!我不該惹上那些人,更不該讓她替我擋硫酸!”他從保溫桶裡掏出個陶瓷碗,裡面是熬得濃稠的黑魚湯,“這是她最愛喝的湯,我熬了四個小時……”
蘇晴晴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她想起女孩清創時攥著的相框,照片上的摩天輪在陽光下閃著光。“你在這裡等我。”她轉身跑進ICU,女孩果然睜著眼睛發呆,看見蘇晴晴進來,立刻別過頭:“我不想見他。”
“他在外面跪了三個小時了。”蘇晴晴把魚湯放在床頭櫃,保溫桶上還貼著張便利貼:“加了枸杞和紅棗,你說過喝了不腥”。女孩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淚掉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就是個累贅!要不是為了他,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可他為了你,把準備買房的錢全拿來交醫藥費了。”蘇晴晴坐在床邊,握住她沒受傷的手,“昨天我看見他在走廊吃泡麵,說要省錢給你買最好的祛疤膏。”她突然想起那個裂角咖啡杯,破碎後的重逢,比初見更珍貴,“真正的愛不是不犯錯,而是願意為對方承擔後果。就像我爺爺說的,真心對真心,比什麼都強。”
女孩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卻輕輕點了點頭。蘇晴晴走出ICU時,男人還跪在地上,額頭滲著血珠。“她願意見你了。”她遞給他包紙巾,“進去吧,記得輕聲點。”男人連聲道謝,衝進病房時差點撞到門框——愛情有時候就是這樣,笨拙卻真誠。
晚上值夜班時,蘇晴晴收到條陌生號碼的簡訊:“謝謝你,蘇護士。我和她和好了。”後面跟著個咖啡杯的表情,像極了她的裂角杯子。她笑著回覆:“祝你們永遠幸福。”放下手機,發現陸承宇不知何時站在護士站門口,手裡拿著兩杯熱可可,杯身上印著鼓浪嶼的剪影。
“在跟誰聊天?”男人把熱可可遞給她,杯壁溫熱的觸感傳來,“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那個被潑硫酸的女孩,她原諒男朋友了。”蘇晴晴吸了口熱可可,甜膩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開,混著棉花糖的奶香,“愛情真奇妙,明明前幾天還恨得要死,現在又能抱著哭。”
陸承宇突然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雪松味把她裹成溫暖的繭:“我們不會那樣。”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我不會讓你受委屈,更不會讓你替我擋傷害。”蘇晴晴轉過身,踮起腳尖吻他的唇角,熱可可的甜味在兩人唇間蔓延:“我知道。”
凌晨兩點,搶救室的燈突然亮起。送來的是個心梗病人,心跳驟停三次,除顫儀用了九次才恢復竇性心律。蘇晴晴和陸承宇配合默契得像演練過千百遍——她建立靜脈通路,他做胸外按壓,連護士長都忍不住感慨:“你們倆簡直是天生一對!”病人穩定後,陸承宇突然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了個字:“嫁”。
蘇晴晴的臉瞬間紅透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陸承宇!你……”
“不是現在求婚。”男人笑著刮她的鼻子,指腹擦過她耳垂上的咖啡杯耳釘,“是預約。等我們廈門回來,我正式向你求婚。”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子,裡面不是戒指,而是枚胸針——形狀是兩隻交頸的天鵝,天鵝的眼睛是用碎鑽鑲嵌的,像極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風衣上那顆鬆了線頭的紐扣。
“這是……”
“我媽留給我的。”陸承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說要送給能讓我心跳失控的女孩。”他幫她別在白大褂上,天鵝的翅膀正好遮住她鎖骨上的硃砂痣,“明天出發前,去看看念念?她昨天還問‘晴晴媽媽什麼時候來接我’。”
蘇晴晴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不是委屈,是感動。這個在手術檯上冷靜得像機器的男人,把最珍貴的東西給了她。她想起那個裂角咖啡杯、聽診器項鍊、咖啡杯耳釘,還有腳鏈上的海浪——原來愛情真的像金繕工藝,把破碎的時光修補得比初見更璀璨。
清晨六點,蘇晴晴站在醫院門口等陸承宇。海風從廈門的方向吹來,帶著鹹溼的氣息。男人的黑色SUV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他戴著銀框眼鏡的側臉,比平時少了手術刀的凌厲,多了幾分期待。“準備好了嗎?”他下車替她拉開車門,副駕上放著個粉色的行李箱,上面貼著張便利貼:“To My Bride-to-be”。
蘇晴晴笑著坐進車裡,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溫暖得像他的擁抱。她摸了摸脖子上的聽診器項鍊,又碰了碰胸前的天鵝胸針,突然覺得那些職場流言都變得微不足道——當愛情足夠堅定,任何流言蜚語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車子駛離醫院時,蘇晴晴回頭望了一眼急診科的玻璃窗,那裡曾見證她的委屈與成長,更見證了她和陸承宇的相遇。她低頭看著掌心男人寫下的“嫁”字,突然期待起廈門的海風——那將是他們愛情新的開始。
(本章完)